云惟道声音慢慢低沉,双目间神色阴暗着问道“那你倒是说说,为什么会在你院里发现这种东西!”
“妾身实在不知呀,老爷,您相信我呀!我怎么会有,如此恶毒的心肠呢!”
安姨娘说得情切意深,面色凄切,然而在云惟道看来却分外生厌,她从来都不是个安分的人,他向来清楚这一点。只是,这么多年,她一直都是乖巧听话,又有一张好皮囊,生的女儿也是娇娆明艳。
所以,他一直很是容忍她们母女,但是现在看来,这份容忍并没有让她们收敛心性,反倒是变本加厉,在府里用这种巫蛊之术!
想到这里,他眼底浸满了失望,怒斥道“怎么会没有!你是个什么东西我还会不清楚!”
安姨娘瘫坐在地,发髻凌乱,几缕秀发低垂,俏丽的容颜蒙上了阴霾。她怔怔地坐着,泪痕犹在,思绪慢慢放空。
明明是应该在听雨堂发现的,怎么会在翠微苑这里发现?
想到这里,安姨娘抬眼瞧向了云暮初,后者依然是端着温婉的笑容,仿佛这一切与她毫无关系。只是眼底的冷漠却是直达心底,嘴角流露着的笑颜分明透着讥讽!
她都知道?
怎么会,她怎么会知道!这个云暮初才十三岁,怎么可能会想到这些弯弯绕绕!
她费劲心思的计划,就这么被扼杀了。
似是并不相信面前的一切,安姨娘突地冷笑,笑得肆意张狂。云惟道皱眉瞧着她,目光阴寒。
云暮初笑容浅淡,眸光清冷发亮,温言开口“父亲,安姨娘用巫术事小,只是若传了出去,只怕陛下震怒。”
话落,云惟道眼神里掠过一丝狠厉,当今皇帝最厌恶巫蛊之术,想当初太后就被人用巫蛊残害,差点让皇帝失去登上皇位的机会。如今,安姨娘竟然在府里使这种肮脏的蛊术……
“是呀,云老爷,这可不是普通的蛊术。老夫想,您府上的这位夫人,恐怕是被那妖孽附了身才会如此行事,唯有销毁肉身,才能使妖孽出来呀!”
甄道长也见机道,却是轻飘飘地定了安姨娘的死罪。安姨娘目光阴冷地投过来,他避开不见,他心里很清楚,为今之计自然是让这个女人永远也开不了口,否则连他也要陪葬!
明明艳阳高照的日子,却是弥漫着一股凝重的气氛,云惟道望着安姨娘的眼神由最开始的厌恶慢慢缓化成平淡,毕竟,安姨娘侍奉了他那么多年。
然而最终,他也只是冷冷吩咐“不用再说了。立刻把这个妖孽拖下去,处死。”
冰冷的撂下这句话,云惟道瞧也没有瞧安姨娘一眼,只甩袖离去。老夫人满是怒意的声音适时响起“你们这些人,还不利索点把她拖下去!”
说罢便有几个粗使婆子将安姨娘扯开,早就呆傻掉的云若晨此刻才反应过来,俏脸淌着泪痕哭喊道 “娘,娘,不要,爹爹!老夫人饶过我娘!老夫人!”
然而老夫人却只是一道冰冷的目光投射过来,便让云若晨的哭音戛然而止。
云若晨望着被人拖走的安姨娘,心里焦急万分,可是老夫人的眼神有如利刃挡在她的身前,她不可以再得罪老夫人,绝对不可以!
老夫人最厌恶这种妖孽巫术,安姨娘死了,她就只有老夫人可以依靠了。可明明前两日还不是这样,她明明方才还是千娇百媚的三姑娘,有着老夫人和云惟道的疼爱,可是转眼间就全部消失了!
美艳的眼眸里积攒着怨恨,一点点地投向浅笑安然的云暮初。
一场法事,府内再次风云大变,安姨娘莫名被处死,掌家之权又回到大夫人手上。一切仿佛都是眨眼之间的动作,然而心内的波折有如万江奔涌。
是夜,秋日的凉夜飘**着晚风,云暮初静静的放下手中的书本,纤指浸入粉黛端来的清水中。
一旁青枝还在因今日的事疑惑,问道“姑娘怎么会知道安姨娘要在咱们院里埋这些东西?”
“猜的。”
云暮初净了手,笑容浅淡着答道。
青枝犹是不解“猜的?姑娘怎么能猜到?”
“她太自作聪明了。”云暮初缓缓开口,温柔的面容浮上窗外飘洒进来的月色,“她以为我在母亲被禁足的恐惧会惊慌失措,以为听雨堂的防范也会松懈,可惜我没有如她的愿呐。”
“自作聪明是没有好结果的。她只想到我会无措,却没有想到她自己,飘飘然忘乎所以。”
浅浅的笑意在幽邃的深夜里看起来是如此温柔似水,然而她们都很清楚,在这笑容背后,绝不是所想的那般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