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惟道望向云暮初的目光慢慢变得冰冷,他想起来,在这个女儿出生时,就有道士预言,她是天煞孤星,才会克死生母,祸及家人。他和老夫人本意是要悄悄溺死这个孩子,可大夫人不忍心才把她送到庄上,现下她才回来,就出了这些事……
云若晨状似无意道“姐姐一回来,就是母亲病倒,大哥和四妹也接二连三的出事,这,我想应该只是单纯的巧合罢。父亲可千万不要怪罪姐姐呢。”
话落,老夫人冰冷的目光瞬时投向了云暮初,云若晨无意间一语,却好像把这些事全部都连了起来。
明艳的秋日里仿佛刮起了寒风,冰凉的寒意浸满了每一个人的心底。云暮初依旧是温婉和善的笑着,仿佛这些怀疑不过是几句闲话。
此事法事也已经结束,甄道长走上前来,满头大汗的道“这次妖孽并不寻常呀!老夫使尽法术也无法逼出,这妖孽定然是用了术法来将妖气掩盖!”
老夫人急忙道“那要如何才能逼出!”
甄道长顿了顿,略显迟疑地瞄了眼安姨娘,继而道“这,只怕还是得惊动府内家眷,搜出那妖孽所用遮掩术法才可!”
搜查各院必定会惹出风波,云府里头是怎样的肮脏他们并不不清楚,只是有些时候,倒不如睁只眼闭只眼的好。
老夫人冰冷地望向云暮初,似乎还在思量什么,低声向云惟道开口“依你看,该如何为好?”
云惟道不答,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云暮初,目光渐渐变得阴冷,挥手道“搜!”
“记着,无论是何处,都不可放过!”
安姨娘又特意嘱咐道,眼底流露出一丝讥笑,余光打量着尚还在浅浅微笑的云暮初。
方才的怀疑似乎都未曾影响到云暮初,她仍是云淡风轻的笑容。安姨娘这一手妙计确实很好,看似招招留情实则所有的步数都压在了这一场法事上!
先是以香料害病大夫人,又以糕点有毒让云惟道对大夫人心生疑虑,只要大夫人有一丝疯癫之症,便可催发毒性,致大夫人于重病,再以此言府内有妖孽,请来道士做法,最后道出她云暮初的煞星之名。
如此巧妙的计算,可比那些浅显的手段高出不知多少辈!只是可惜,她可不是乖乖任人宰割的羊羔。
搜查的人不知过去多久,明艳的日头此刻显得柔煦,秋风拂过平静的湖面,扯动着在座众人的心绪。
安姨娘身边的碧莲随着王妈妈一同回来,只是两手空空,脸色青白不接。王妈妈笑容勉强,余光处及安姨娘时甚至带着两分冷意。
王妈妈捧着一沓脏兮兮的绸缎上前,粗糙的手法让细线都垂了半地,砖红似的颜色勾勒出扭曲的线条,散发着些许恶臭味儿。
安姨娘等候多时,见自己侍女碧莲什么也没能搜出来已经是心急如焚,此刻乍见这污秽之物不免皱起眉头,掩着俏脸问道“这是什么?”
这可不是她吩咐埋在听雨堂的东西,抬起头又见云暮初款款微笑“倒像是一些不要的缎子呢,只是怎么变成这模样?”
云惟道也是上前来,只粗略瞧了一眼,凝眉道“哪里翻出来这等脏东西?”
王妈妈面色奇异,蠕动嘴唇,好半天才道“回老爷,都是翠微苑里翻出来的。”
话落,顿时众人大惊,怔怔地看向尚还在等待云暮初死期的安姨娘。
老夫人几乎是下意识地道“怎么在你院子搜出这些东西?”
安姨娘脸色微变,勉强笑道“妾身不知,王妈妈,您可看清了真是我院子搜出来的?”
“姨娘不信奴婢。这些缎子,是当着众人的面,从翠微苑的墙角挖出来的。”王妈妈略有怒意反讥道。
云暮初嘴角上扬,心里冷笑着,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呐,不知安姨娘你是否懂得?这做人做事,可不得“礼尚往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