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便要离开了呢,这个她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云暮初想着,心里竟也多了两分不舍。
夏夜清凉的风吹进来,拂过她的衣袖,她坐在窗边,望着桌案上的钗环有些怔怔,大夫人果然是好心,还记得给她送这些。想来大夫人也知道她没有什么好首饰,若就这样回去了难免不会惹人笑话。
“小煞星,你明天就走了呀?”
突然一道轻飘飘的声音传来,云暮初一惊,望窗外一瞧,却是什么也没有,却又听那声音嘲讽似的喊她“在这儿呢,看屋顶。”
她顺着这话抬起头,只见到自己屋顶上的瓦片不知何时被移走了数块,留出一个空洞,那少年便从洞口爬到房梁上,此刻正搭着一条腿坐在房梁上笑吟吟地望着她。
这少年赫然是当日许家的那位少年。今日他倒比那日整齐许多,看起来倒也有个俊俏公子的模样,只可惜做得事却非君子所为。
“小煞星,你瞎呀,不认得我了?”
少年不知道用哪来的石子砸了她一下,虽然不疼,但也不舒服,云暮初心里略生气,便有点怒道 “我说了,我不叫小煞星。”
“有区别嘛?喂,你走之前,再借我点钱行吗?”少年就坐在房梁上笑吟吟地翘起了二郎腿,他本来就是生得俊美,笑起来时更有一股风流韵味。
此刻屋里只他们二人,少年一双星目分外明亮,如此直直地望着她,云暮初也不免有些愣住,好半天才开口。
“那我上次给你的钱呢?”
“都用完了呗,那该死的药店老板不肯便宜卖给我,都买了这么多回,也不给个优惠。”说到这里,少年的声音略显低沉起来。
“你家那个嫡母一来就把我好不容易能借到钱的人给收拾了,没办法,我只能来问你要钱了。你好歹也是富贵人家的小姐,怎么也借我点意思意思呗。”
烛火照的屋子并不如何亮,反倒是月光借着洞口洒在少年身上,只可惜少年低着头,尽管声音还是一贯的笑吟吟,可是却神色黯淡,让她瞧不清楚。
云暮初的钱从不放在身上,都在青枝那里,现在叫青枝来必然惊动他人。如果让人发现她屋里有个男人,哪可真是死路一条。
这么想着,她的目光便望向了桌案上的珠钗,便随手捞过一支递给他。
“我没钱了,这支钗子给你吧,拿去当了,应该值几个钱。”
少年跳下来接过钗子,这钗子看上去色泽上好,硕大圆润的珍珠黏在上面,垂着两缕细细的流苏。但他却拿着在云暮初眼前晃了几下,慢悠悠地道 “你这小煞星哪来的这么好的钗子?哪偷的。”
“什么偷的!这是我娘留给我的,反正我留着也没有太大用处了,你拿去当了吧。”
听他这话,云暮初不由得瞪他一眼,随口胡诌了一句。
这次少年却没有立刻答话,只是低下头,抬手摸了摸钗上的珍珠。
半晌,他才开口 “那,谢谢你了。”
说罢他便又翻上房梁,云暮初却又叫住他“诶,等等,我问你,你怎么进来的?”
少年头也没回,几个步子便从洞口钻了出来,趴在屋顶上戏谑地笑 “这还不简单,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翻了不知道多少家的墙头,你这屋子怎么可能进不来。”
“你有这本事,怎么不去参军?挣个军功,做个大将军?”
云暮初有点疑惑,既然有功夫还要在这里整日求人,倒不如去战场厮杀一番。
少年听到她的话,冷冷一笑讥讽道“笑话,战场上刀剑无眼呐,我要是死了,我娘怎么办。”
也是呀,孤儿寡母的。但云暮初转念一想道 “那如果,我让人照顾你娘呢?你去参军,做个将军,以后我若是有什么事,你得帮我,如何?”
“那我要死在战场上了呢?我一个混混,刀都扛不起呢。”少年还是不屑地看着云暮初,话语间却有了些许动摇。
“不会的,我都没死,你怎么可能死,我可是煞星呢。”云暮初望着少年的脸微微一笑。
许久,才听见少年的声音,较之前略显低沉“那好吧,我答应你。小煞星,再见了。哦对了,我叫许琛,下次见面,你可得记得呀。”
许琛,许琛。
云暮初念了几遍这个名字,突然间脑海里闪过几个零星片段,她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