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他面面相觑,似乎有无形的屏障横在我们之间,我叹道:“我们俩一块而归隐山林如何?”他望着地上,没反应。我咬着唇,而他的嘴巴也动了动,但未出声。
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站了半晌。
见天不早了,我才道:“那我先离开啦。”他情轻点了下头。我望着他,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动手将他的衣领捋整齐,他有点发颤,我弯下身子将他的衣袖稍微拽了拽,接着蹲下来把他衣裳的下边扯了扯,小心翼翼的弹去了他鞋面上的尘土。我起身,见他发着都,轻轻闭着双眼。我小声道:“好好照顾自己!”他点点头,但未睁开眼。
我朝前院走去,终于还是忍不住回过头望了一下,林辰星面朝药圃,还是一身粗布白衫,那背影笔直挺拔却显得如此孤单。他未转身。
走到门口,听大哥悄悄嘱咐人不可以片刻让林辰星一个人。我了解他依旧对林辰星不怎么放心,他怕林晨星想不开。接着,我们全都上了马,大哥带路,但是大伙都有心事似的,路上都没怎么说话,飞奔回去。
踏进门时,早已天黑。还没来得及洗漱,便径直朝大厅走去,父亲和凤三娘在大厅等候。父亲微笑着,凤三娘亦是笑容满面。我刚想开口说话,凤三娘看见大哥的苦闷脸色,立刻,笑容就定格了。父亲也没笑了,他细细地一个一个望着我们几个。
分开坐下了,大哥让仆人都出去,他望着我。而我又实在不想意再重复,就望着春桃。春桃便从头到尾详细道出,她口齿伶俐,连细节都说到我心底隐隐作痛。张大伯还说那天我们走后,有几人如何闯进屋羞辱林辰星,张大伯阻止不了,然后动起手来,便把那些个人痛打一顿。大哥又说一个人已经逃跑了,又叙述了和邹克利的相逢,那个逃跑的家伙应该是邹府的人。张大伯说了我和皇上在郊外相遇……
纷纷说完,就已经是深夜了。我们一起在烛火的照耀下无语很久,感觉得四周寒气逼人。
我没勇气看父亲的脸庞,只是注视着地板。父亲终于开口说话了:“我以前提到再次启用林尚书,但皇上没有理会。明天我再进谏,让皇上赦免他的无礼的罪。可不管林尚书能不能复官,逸雪一定得嫁给林辰星。我们家如此对不起他,虽然他已经伤残,但逸雪都得以身相许。”
我听完很高兴。张大伯说:“我某日曾经听皇上说过,若要娶我们的大小姐,那人必须有很大胆量才行……”
父亲停顿了一段时间,他慢慢说道:“怪不得他多次问到逸雪,说让逸雪回来以后,得到宫中去见见皇后以及太后她们……”父亲立刻变得非常严肃:“逸雪已经失去贞洁了,不可以与皇上有交集!倘若没办法,那便只好让逸雪假装死去,与林辰星一起隐居去。”
大哥开口说道:“我只怕辰星不肯吧。”
我见大伙都盯着我看,于是就小声地说:“老实交代,我今天也这样问过他了,他没同意。”
父亲叹了口气说:“就知道他肯定是气愤极了!我同样无法面对先辈!但想如今的逸雪能给他些许补偿……而且,这件事已经惹出事来了,你们两个得抓紧时间成婚,才能避免麻烦。皇帝那儿,就只有假装不清楚。”
大伙都相对无语。
少时,我发问:“怎么那个邹克利就这么恨我呢?”
父亲说:“邹克利父亲邹定学和太后是表兄妹关系。九年之前,先皇重病的时候嘱咐我要好好辅佐现在的圣上,曾经太后想推举邹定学当臣相,先皇没有答应。但是随后,圣上十一岁登上皇位,而那时候太后也只有二十多岁,他们都还年富力强。邹定学帮太后传过话,她建议采纳某些朝政的事,我没有采纳她的建议……从那时候开始,邹定学就一直和我我在朝中作对。四年之前,邹定学让媒人来我们家,告诉我邹克利有天看见了逸雪,很是喜欢她,想和逸雪在一起。可是我和他一直关系都不好,怕逸雪嫁去之后被欺负,而那时候逸雪也才十多岁,于是我就说逸雪还年幼,以此为借口拒绝了他。一段时间后,他又派人来说媒,我要逸雪自己决定。而后来,我又听说邹克利在郊外游玩时和逸雪相遇,有人说,他们非常不愉快。“
于是大伙都朝春桃看,春桃开口道:“那天是清明节,邹公子和大小姐说话,而大小姐说他是个流氓,邹公子说他一定会得到她。大小姐便和他打起来了,可是他打不过大小姐,邹公子只得跪地求饶。而大小姐走时,邹克利说他以后会和大小姐再见面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