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人都没有说话,等着柳皓轩决定这个女子的命运。他沉默了好一阵子,罗敷一动不敢动,低垂着头,似乎用头顶都能感觉到柳皓轩狐疑而灼热的目光。
最后,她听见他缓缓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转眼,罗敷随着柳皓轩到江夏上任已经有三个月了,正是隆冬季节,可是这里老百姓的心比这冰天雪地更加寒冷,因为,皇上给他们派来了一个百无一用的太守。
在这三个月里,柳皓轩只接见过一次地方县令、府尹,也就是最初给他接风洗尘的那天,自此过后,但凡有下属拜访或百姓求见,都没有一个可以如愿,不是以身体不适为借口推辞,就是直接一口回绝。而公文或案子,他更是一字不看,一句不批,权当没有这回事一样。
上任三个月以来,他去得最多的地方就是花街柳巷,要不就是酒楼,常常和勾栏女子亲热成双,耳鬓厮磨。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他未曾娶正妻(实际上是因为他以前的男宠身份,没有正经人家的愿意把女儿嫁给他,而他也并无任何倾心的女子,对任何“外人”都无半点信任感,也不愿娶妻),就已经纳了五个小妾,个个都是美貌如花,不是从哪个大户家搜罗来的受宠的婢女,就是从青楼里赎出的女子。
这个新太守的种种劣迹,当然像一阵风一样的刮过大街小巷,没有人不知道这个太守有多么不务正业,虽然现在他还未曾干出什么欺男霸女的事情来,不过,照他这样的水平发展下去,还不知道将来会变成什么样子。在百姓惶惶不安的心情中,柳皓轩倒是一直过着自得其乐的日子。若是偶然听见有人批评,他也只是说:“我柳皓轩无才无德,又没有什么本事,不过仗着当今圣上的宠爱才谋了这么个官职,因此我也并不以能臣自居,该享乐的时候照样享乐,若是圣上哪一天再想起我,我自然还是回去服侍圣上的好。”
这话传到了别人耳中,口口相传,变得更加不堪入耳,柳皓轩从男宠发家,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实在是恬不知耻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让下属和百姓都无比歧视。就是这样,柳皓轩大约过了半年这样的日子,快快活活,无所事事,所有的公事都交给下属去办,也不曾扰乱百姓的生活,半年下来,倒也相安无事。
而罗敷的情况也有了一定的好转,自从柳皓轩答应收容她之后,对她也不再像以前那般冷漠。就在他让罗敷上船的那一天晚上,柳皓轩把罗敷召到自己的卧房里,让她做他的近身侍女。罗敷心里不觉抿出一缕喜意,虽然让她照顾一个不是她丈夫的男人的生活起居,让她很有些不适应,不过她决心为了报恩什么都能够承受。
虽然成为了卧房里的近身侍女,而她又长得那么美丽,却也并没有她原本所担心的事情发生,也就是害怕柳皓轩会找个机会凌辱她,如果真有这样的事情,她也只能够默默承受,因为她不完成自己的任务是不可能收手的。不过还好,前面说过,柳皓轩风流成性不假,但似乎对自己这个绝色婢女没有什么兴趣,虽然沉浸在吃喝玩乐、声色犬马之中,但他不是去青楼,就是去自己的小妾房中,始终没有怎么注意到她,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所以,罗敷这个近身婢女每日等到柳皓轩回房时——如果他不是在小妾房里或青楼里过夜的话——他一般都喝得酩酊大醉,回房倒头就睡,根本连正眼都不会看罗敷。而罗敷希望的正是这样。既不要注意到她,又能给她一些观察他的时间和机会。
本来罗敷一向娇贵,突然成为了一个伺候别人的婢女,想必生活会很艰苦,但实则不然,虽然的确没有以前那么轻松快活,但也不需要她做多么粗重的活儿。因为她贴身婢女的身份,只要她在柳皓轩需要的时候服侍他就可以了,如端茶送水、伺候更衣之类,其他的像打扫之类的就不必她动手,所以,总的说来体力的劳动还是罗敷可以承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