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起来……确实是个脾气很好、很踏实的人。”陈晟龙将手机轻轻推还给苏婉琴,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叹息,“难怪婉琴姐会选择他。毕竟过日子,稳当最重要。”
苏婉琴听着这句中肯的评价,唇角勾起一抹自嘲却又温暖的弧度:“是啊,他很普通。但他老实、听话,对我爸爸妈妈特别孝顺,做家务也从不抱怨。这对于我这种家教严、求稳的人来说,比什么浪漫和外表都重要。”
“可是婉琴姐,‘老实’和‘稳当’往往也意味着平庸,不是吗?”
陈晟龙的声音突然放得很轻、很柔,像是一片羽毛,却精准地刮在了苏婉琴内心最隐秘的痛处上:
“找个老实听话的男人,确实不会有什么大风大浪。可一旦家里真的遇到了过不去的坎儿,那个习惯了平庸的人,是撑不起这片天的。到头来,那个被迫站出来遮风挡雨、咬着牙扛下所有重担的人,就只能是你了。”
这句话像是一把温柔的手术刀,瞬间切开了苏婉琴这三个月来所有的委屈与辛酸。她的眼眶猛地一酸,握着玻璃杯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陈晟龙看着她颤抖的睫毛,身体微微前倾,充满压迫感却又极具怜惜地看着她:“你长得这么漂亮,骨子里又这么要强,其实本该是被人捧在手心里宠着、护着的。为了那点‘稳当’,把自己活活逼成一个什么都要扛的女强人,连下水管道坏了都要自己修……他就算再老实听话,又能替你分担多少心里的苦呢?”
这段话进可攻,退可守。
表面上,他是在替她打抱不平,心疼她的遭遇;但实际上,他是在全盘否定她丈夫作为男人的“价值”,疯狂地暗示她:你选错人了,你不该过这种苦日子,你需要一个真正强壮、能为你遮风挡雨的男人。
苏婉琴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那件真丝睡衣在胸前剧烈地起伏着。
她从未听过有人用这样一针见血的方式,戳破她婚姻里那层名为“稳当”的窗户纸。
一种被看穿的慌乱感让她本能地想要筑起防御的高墙。她匆忙端起酒杯抿了一大口,试图用长辈和上司的口吻,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溃败。
“生活哪有那么多轰轰烈烈,平平淡淡才是真。”她微微移开视线,语气强撑着一丝清冷,“你现在还年轻,长得又招女孩子喜欢,在学校里感情经历肯定很丰富,等你以后经历多了,就会明白稳当的可贵……”
陈晟龙转动着手里的易拉罐,嘴角勾起一抹看似腼腆的弧度,顺着她的话退了半步:“哪有那么夸张。也就谈过三四个吧,性格不合,都没怎么长久。”
三四个?苏婉琴虽然感情经历像张白纸,但作为在职场摸爬滚打了多年的成年人,她本能地感觉到,这绝对是个被女人堆喂出来的男人。
看着眼前这个高大、充满荷尔蒙气息却又仿佛能看透自己灵魂的年轻男人,苏婉琴叹了口气,语气终究还是软了下来,带着一种深夜交心的知己感:
“阿龙,其实感情这东西,不在于经历多少次。你条件这么好,以后,总会遇到一个能让你定下心来、懂你护你的人的。”
这声“阿龙”一出口,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但坐在对面的陈晟龙却敏锐地捕捉到了。
从“小陈”到“阿龙”,这个称呼的转变,意味着她潜意识里那扇名为“规矩”的大门,已经向他悄悄敞开了一条缝。
陈晟龙停止了转动酒罐的动作。
他微微前倾身体,充满侵略性的宽阔肩膀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暗影,将苏婉琴整个人笼罩其中。
他的视线极具穿透力,从她泛红的脸颊,一路下滑,停留在她睡衣领口那片若隐若现的白皙上。
“是吗?”他刻意压低了嗓音,带着一种令人浑身酥麻的磁性与沙哑,在静谧的客厅里缓缓散开,“可是……我觉得我已经遇到了。”
苏婉琴的心跳漏了半拍,眼神有些慌乱地对上他的视线。
陈晟龙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只是,她太传统了,防备心也很重。她宁愿一个人扛着所有的苦,也不肯让别人帮她一把。我怕吓到她,只能慢慢等。”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