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爷叹了口气,rì本人占了东三省和北平以后,烧杀抢掠的恶事他听到的绝不止一次。
这担心,不可能没有,但有些担心可以和女人说,有些担心说出来,只会让女人更担心。
东扯西扯,三爷还是把话题拉回到了自家的事情上。
“上回听向武说,大媳妇快生了,大富你说咱是不是给她接回来,在家里住上一段时间?”老大去年结婚,媳妇是大学里的同学,属于zìyóu恋爱,女方的家庭条件不错,按照乔氏夫妇私下的话说,也算门当户对。
老大在城里做事,他们一心指望老二学业完成后,回到陈家集,接过家业,利用所学的东西,把乔家的生意做得更大些。
说起颜家,那也算是县城里的头面人物,颜氏银号在鲁南响当当的,一子一女。小闺女颜青青,读着高中。
由生意伙伴而成亲家,对双方都大有益处,何况,颜小姐看上去端庄漂亮,能诗善画,三爷和夫人一眼就相中了。
没想到,被二小子一口给回绝了。
“不行,心意虽好,但是你也去过省城,那里医院条件好,陈家集再好的医生,哪里有省城医院那么让人安心,这主意不妥。”三爷还是三爷,还是见过世面的,虽然在陈家集,哪怕鲁南,自己都是个人物,各方面的关照自不用说,但把乡里县里和省城的条件比比,他心里一本帐。
“那你说咋办呢,要不,过段rì子,我们去老大那里看看,看需要点啥。”毕竟是女人,心细。
“行,这事情你看着办,俺现在只想着向文眼前这亲事。”三爷话锋一转,还是回到了老话题。
毕竟,眼前乔家最大的事情,就是怎么风风光光地把儿媳妇给娶回来,凭颜家的实力、颜小姐的容貌和才学,和向文那真是叫郎才女貌。
“按理说,颜家的姑娘知书达理,和向文应该也是门当户对,颜掌柜的对我们家,那你也知道,能照顾的照顾,不能照顾的那也一样照顾,那人家为的啥啊,不就是咱们是儿女亲家吗?”三爷是当家的,考虑自是周全。
“大富,你说向文看都没看就一口回绝,是不是心里有其他女孩子了呢?”
毕竟的做母亲的想得多些,沉默了一会,突然停下拍肩的拳头,对着三爷道。
“不会吧?虽然他在省城读书,受了点新思想,但还不至于这样吧...即便有,也要他退了。”三爷的话说得很慢。
一阵沉默。
突然,乔夫人坐起身子,把脸探向三爷,一副商量的口气,但明显心意已决。
“大富,我去和向文聊聊,听他说说,这样干耗着,不是回事!”
三爷看看夫人,又看看窗外,“办法倒是个办法,做儿子的和娘要亲一点。”
得到三爷的同意,夫人飞快地下床,走向门口。突然想起什么,又回头几步,把油灯捻得暗了些,“大富,你早点歇着吧,我去了。”
放轻脚步,走向后院向文的房间,先是看到灯亮着,知道还没睡,就直接上前敲门。刚敲了一下,才发现门是虚掩着的。
“这孩子,晚上怎么忘了关门?”,夫人有点自言自语,一边走向里面。
定眼一看,房间里哪有儿子的身影?
声音有点着急了,“向文,向文。。。”
疾步走到院子里,叫儿子的名字时,声音便更大了“向文...”
三爷隐隐听到了夫人的声音,有些急,赶忙下床披衣,疾步走了过来。
“他娘,咋回事?”
“向文不见了!”
“啊?不会吧?”
听到声音,几个长工、丫鬟都来到了院子里,悄声打听。
夫妇俩顾不上,急急来到向文房间。
柜子里一样东西不少,**整整齐齐的。
“他爹,你看!”
“什么?”
三爷急忙走到桌子边,一伸手,拿过夫人手中的纸张。
原来,这是向文写给父母的一封信。
父母大人尊鉴:
恕儿不孝,不告而别,感谢二老养育之恩。所提亲事让儿十分为难,思来想去,实难从命。国难当头,儿此去为国敬忠,上报中华吾国,下报双亲厚恩。待有着落之时,容儿细细禀报。不孝儿向文叩拜。
寥寥数语,却个个如雷击顶,三爷反复看了几遍,又气又急,眼前阵阵发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