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这话搁在舌根底下,没有嚼。车窗外的风把帘角吹起,她看见石桥上的冰面比来时亮了一些,薄处透出底下的水色。
回到荣国府,角门上的旧纱灯还挂着。灯芯早就灭了,灯纸在风里微微鼓动。
莺儿等在廊下。看见宝钗进来,忙迎上前。她接过斗篷,手碰到宝钗的指尖。
“姑娘,手凉。”
宝钗道:“倒碗热茶。”
莺儿快步去了。宝钗在炕沿上坐下来。炕烧得暖,热气透过褥子传上来。她把脚搁在炕沿,鞋底还沾着外头的泥。
莺儿端茶进来,又用铜盆打了热水。宝钗脱了鞋袜,把脚浸进水里。水温刚好,热气从脚底往上爬。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踝。脚踝上有一道袜带勒出的浅痕。
“叫莺儿去请太太和姨太太过来。”她道,“说我有话。”
莺儿应声出去。
宝钗独自坐着。脚泡在热水里,手端着茶盏。茶是滚水冲的六安瓜片,茶叶慢慢展开。她喝了一口。水烫,舌尖微微发麻。
窗外老槐枝子刮过瓦,又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