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钗接过手巾,把脸上的水擦干。把鬓发往耳后抿了一下。
“莺儿。”
“姑娘。”
“后日跟我出门。把针线篮带着。”
“带针线篮做什么?”
宝钗没有答。她把用过的巾子搭在盆架上,走向床铺。被子已经铺好了。被里是旧的湖色绸,洗得软了。她坐进被子里,把被角掖在肩头。
莺儿吹了灯。屋子陷入暗蓝的夜光里。窗纸微微发白,映着院里的老槐树影。
宝钗睁眼躺着。被子里逐渐暖起来。她听见莺儿在外间的小床上翻了个身,又翻了一个。然后静了。
老槐枝子在风里刮过瓦。一下。又一下。
她把被角拉到下巴,手指按住领口那处补丁的位置。棉布软,补丁比周围厚半厘。指腹上还能感觉到那排针脚。
后日。
她在黑暗里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