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是百万士兵整装待发,台上,是各路小将将碗中的烈酒一饮而尽,摔碗抹嘴。晓风看看台下的弟兄,又看看自己碗中之物,终于闭着眼打算干了。
在晓风很小的时候,小到还在吃奶的时候,父亲就开始用筷子沾酒给他舔了。被喂酒后的晓风常常是一睡不起,把奶娘急得要死,父亲却说男子汉大丈夫,以后是要上战场的,区区小酒算什么。
他早已了解酒的毒辣,怎么也喜欢不上别人口中的美酒尤物。兄长曾说出兵前饮酒可以鼓舞士气,他不知道这士气到底能提多少,但他知道饮酒后带兵的他总是有种做梦的不真切。
台下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他不喝肯定是不行的。
入口的那一刻,晓风却心头一暖,眉目一清。这哪里是烈酒?明明就是清茶,还是温凉的清茶!
晓风知道,一定又是十三。
自从他晓风收了十三做侍从,顺心的事太多了,比如夜半军帐中研习战术时桌上会有温茶相伴,比如他被扯破的战袍总是在某夜睡醒后被人补好,比如他很累的时候床前会多一蛊安神香……亦比如此时已被他喝下的一碗清茶。
十三总是很神奇的能化解他的苦恼,神不知鬼不觉,明明很多东西他晓风从未向十三提过,十三却好像对他了如指掌,解他忧愁,化他劳累。
晓风有意无意的去寻十三的身影,却发现十三两只眼睛都在盯着自己,仿佛看了很久似的,这么一想,晓风发现,十三的眼睛,好像真的从未离开过自己,冲着十三便是一笑。
台下士兵被自家将军这莫名的战前一笑吓了一跳,不知到底是何深意。晓风察觉自己的失态,连忙摆了摆手,入帐去了。
……
明明是极好的战术,刚强的士兵,有利的事态,这几月以来,却是不进而退,频频败仗。
吴明副将次次恶言相向,十三知道,明明不是晓风的战术计策有问题,吴明却总是把所有责任都往晓风身上推,还多次出言不逊说还不如换他做将。
晓风温尔,从不计较,毕竟每天忙于破敌就累的够呛了,无暇顾及其他,十三却看的明白,他总觉得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他,吴明有问题!
但晓风仁善,若与他直接商议,肯定会影响他们之间的感情,况且看晓风每天因军务就忙的常常顾不上吃饭,十三怎忍心给他添堵?
十三决定找到证据再向晓风说明情况。
……
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十三盯上吴明后,待在晓风身边的时间便少了,要说他晓风一个将军,断然是不缺侍从的,但怎么就那么显眼?每次他一眼就能发现,十三不再身边。
可能是因为十三生的出众吧。
最后晓风实在是忍不住了,向身边一个与十三同为侍从的人问到:“你知道十三最近在忙什么么?”
那侍从一脸不满,眼神轻蔑的飘转,酸意甚浓的回到:
“还不是仗着将军宠爱,那十三自以为救过将军,又得了将军随意出入的偏爱,可是骄傲的不成样子……”
晓风知道,十三不喜与人交谈,性子极冷,与同僚的关系都不怎么样,但自己问了半天那人竟说不到点上,一直醋意满天,惹的人心烦。
“退下吧。”
晓风问不出来十三的行程,自我安慰到:“说不定那孩子又在偷偷跟火头军学艺给我顿鸡汤呢!”曾经十三好几日不见人影,最后他去寻时人正在厨房准备烧水杀鸡呢!
一想起十三一个粗枝大叶的男人在做饭时专心致志的模样,晓风就忍不住笑了出来,这正笑着,便听帐外有人来了。
十三本是发现了吴明与敌军来往的踪迹,想来告知晓风,但他并没有拿到确切的证据,没有信心让他的将军信他,又一进帐就看到某位将军笑的眉目动人,十三心间微微一软,温柔而又不失力度的开口:
“不知是什么事能让将军笑的如此开心?”
“没什么,一个奇怪的士兵罢了。”晓风顺口一答,后知后觉的听出发问的是十三的声音,抬头对上那人的眼眸,好像要把自己吃了似的,明明语气那么温柔。
“还说呢,这几天又到哪里去了?”晓风问着十三,本还想站起来活动活动,坐半天有些累了,但想了半天他却只是揉了揉脖子,依旧坐着,即使腿已然有些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