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女子学堂就是她的。要是你能在那里上学就好了。你是那里的学生，她肯定会帮奶奶。”哥哥说。
“那老奶奶也会帮哥哥你，学堂也有男孩子嘞。而且，我觉得她不像老奶奶，像大娘。”妹妹说。
“怎么不是老奶奶，她都六十多啦。我要跟不上了，你好好干活，也别累着自己。”哥哥摆摆手。
妹妹自言自语：“可是，她看起来和村里说闲话的大娘一样啊。我也得快点。”
两人倒腾着小脚丫，去了要开荒的山地。
十年过去了，人口越来越多，靠近村子和县城稍微平整一些的土地都有人了。连以前看戏的地方都被开发成了农田。
开荒只能去不平整多沙石，土地不肥的山地。地主不屑去，普通百姓日子过得去也不会去碰。
开荒的农民要么就是受够了没地的苦，硬是要搞出地来。要么就是别的地方来的人到这里凭力气吃饭。
有了地，后辈子孙就有了依靠，就可以好好享受孙澜带来的新世界。
总之，他们没路可以选。孙澜让柳青带人和他们掰开了揉碎了讲清楚了，他们也都好像清醒地认识到了自己做出的选择对自己人生乃至家族产生改变。
若是一年就把一块坡地弄成平地，就有了粮食收，那是多么美的事啊。他们感激女地主孙澜。
十几个人的开荒小队，到了那块荒地边上，开始整队。一个没少，很好，那就去见地的主人。
要开荒地的主人只是见了他们一面，指导了一下，就不得不走了。他们还得种地主老爷的地。
但是没关系，开荒小队那个年轻时没干过农活呢？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首先把队伍分成两半，拿锄头的那半挖石头捡石头垒石头。拿斧头的那半砍树搭屋子捡柴火。
女孩子们身娇体弱，不能露天躺着。年轻男人们，以后天天辛苦开荒，也不能没地方住。
在两棵大树之间搭一个棚屋，长长的，遮风挡雨，地上放凉席。
每天孙澜派人送来一天的粮食，就这么从早干到晚，披星戴月，吃得寡淡。手脚磨出血泡。
山上的人，与山下众人隔着座山，因此不知道山下发生的大事。
血吸虫病小范围地爆发了。
他们大都爱吃钉螺，又不知道，哪个钉螺的竞争对手竟然发现了，将此事大肆宣扬。
柳大丫的夫君没法子治病人，听了这个说法，就去研究。
但不管怎么样，吃坊市的钉螺就会得怪病这个谣言，还是让那人成功了。夫妻俩的生意一落千丈。
这还勉强接受，还有更难过的。居然有人上门闹事。刚出家门，就发现一堆红眼人看着自己，旁边的独轮车上就是一具死相凄惨的尸体。
两人关上门，在家里哭，毫无办法。突然听到女儿的话：“要是钉螺生意不好，就叫你爹娘来找我。”
女儿的声音是命令式的，明显是模仿人。两人连忙问个清楚。等知道了，却又阴暗地想：“莫非这次生意出问题，就是老太太搞的？”
他们知道老太太不是这样的人，可是他们已经慌了。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机会，一家三口戴上自己缝的口罩去了田家。
孙澜刚好和孙进还有其他人探讨了一下孤儿问题，回家就看到三个人在自家门口徘徊。
她认出那个女孩子，热情地说：“是关于钉螺生意最近不好的问题吧？”
两夫妻点点头，想质问孙澜，却张开口说不了话，只能听孙澜继续说。
“这病菩萨告诉过我，确实和钉螺有关系，但是和你的炒熟的钉螺没关系。
我常常去你家买来吃，要是有问题，那我也生病了。我会帮你的，你是无辜的。
还有。虽然不是炒钉螺的错，但估计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有人再买炒钉螺了。
我让厨房教你们做双皮奶和奶茶，以后就干这个了。等老了再干回本行吧。”
孩子不懂事，夫妻俩懂啊。老太太这是在帮他们，句句有理。两人嘴笨，感激得流了眼泪。
男人甚至抽噎，女人勉强说出声音：“老太太真是对我们太好了。教我们这个有什么条件吗？
还有，这个病到底是什么情况？怎么回事啊。我，我们…”女人哭了。
看到两个成年人在自己面前哭，孙澜受不了：“你们两个我带到厨房去学，学会了再说条件。
县城里的谣言，我下午就去县城里找县太爷，帮你们澄清。你们快进去。
我带你们的女儿去开荒的地方看看。我觉得以后高年级的都得来一遭这个，让她提前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