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安贞必须经历的成长代价,是他预设好的棋局,唯有打碎她残存的天真,她才能彻底学会自保,不沦为任人宰割的棋子,也能让他的共生羁绊更稳固。
他退回空荡荡的穹庐,静坐至天色沉黑。往日里两人相依取暖的狭小空间,此刻空旷冷清,少了孩童细碎的呼吸声,格外死寂。
他慢条斯理收拾好自己仅有的零碎物件,动作从容沉静,不见半分慌乱。
最后,他将安贞没吃完的半块硬面饼揣进怀里,不是惦念,只是习惯性不浪费半点口粮,也是留着后续牵制、拿捏的一点后手。
他心里无比通透清楚,用不了多久,天真的安贞就会彻底梦醒。
她会知晓,所有的温柔劝说、救赎承诺,全是虚假谎言。
邻部的安稳是假的,牺牲救人是假的,等待她的,是远比雪原风雪更肮脏的绝境。
夜色深沉,风雪未歇。
阿芜踏出穹庐,避开巡逻族人的视线。
他依旧是那副孱弱沉默、不起眼的弃子模样,身形低矮隐匿,悄无声息循着雪地里残留的浅痕,稳步追向远方。
他从不是逞凶斗狠的英雄,也不屑于无谓的大义。所有人都以为他懦弱无能、久病废弱、任人拿捏,无人知晓他腹黑隐忍、心思深沉。
他刻意冷眼放任,是亲手给她上完最后一节入世课,打碎她对旁人的所有幻想。他可以冷漠教她识人、教她冷血,任你摔一次教训。
但外人休想碰他的事、动他的人。这一路的磨砺,只能由他来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