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默许她的真心,践踏她的信任,用最温顺沉默的皮囊,困住她一整个秋天的孤勇与赤诚。
阿芜很快敛尽所有失态,指尖稳稳收好最后一株草药,动作依旧安分温顺,看不出半分异常。
可安贞却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她想起来了。
想起自己高热说胡话时,哭着喊“娘”;想起自己饿得发慌时,求他“救救我”;想起自己夜里怕得发抖时,抓着他的衣角说“别丢下我”。
那时候,他就在旁边。
他听得清清楚楚。
他听得见她的狼狈,看得见她的卑微,却只是冷冷地看着,连一根手指都懒得施舍给她。
风停日静,荒庐无声。
阿芜依旧沉默静坐,收敛所有失态,继续扮演那个与世无争、任人欺凌的弱小弃子。
只是无人知晓,他眼底深处的凉薄与城府,愈发沉凝。
安贞怔怔看着他温顺沉默的背影,手里那根枯草枝,“啪”地一声,断了。
尖锐的草茎刺进她的掌心,带来一丝细微的痛感。
她看着掌心渗出的一颗血珠,忽然觉得,这荒原的太阳,真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