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费力偏过脸,眼光顺着昏暗的烂木根扫向旁边。
阿芜的半张脸隐在污泥的黑影里。
那双眼睛借着头顶漏下来的一点火把余光,全不是看活人的路数。
眼睛全在污泥里发木发狠,透出股冷嗖嗖的死气和死拿在手里的劲。
“外面的肉,不干净。”这几个字贴着沙泥漏出,喉咙里带泥渣的堵着声说出来。声没转弯,满口沉铁。
这话除了敲打头上那群不知底细的废探,全硬邦邦地砸在了安贞想要探头的皮骨上。
喉咙没再往外多出半个字。
按在头皮上的五指底肉,直到上头的尿臊味和皮靴声顺着西北草口断了响,才稍退了那股压在骨缝顶上的蛮力。
两人趁着白雾起大块,手脚贴地从泥水坑里拨泥出走,顺着死藤草桩的挡口,退回了原先避风的那道石缝坎子底下。
安贞用粗麻布角,把黏在后脖跟上的黑皮烂泥渣来回往下刮。
背挨着那几捆护出来的干草铺子,接连地口里大喘气。
顺气声里全是在烂泥里跑完一趟后的粗汗响。
阿芜没往这半堆软草地上多踏半只脚。
破掉大半片烂袖的厚袄皮底,正在往下接连漏着黄黑两色的混浆。
那把刀口不平的黑短铁被掌心翻出,顺着坑底还没死尽的柴炭红光,刀头就那么直直戳在那面立着的死石皮上。
生铁刃在硬皮上刮出“嘶嚓”的响。
灰末子顺着沟沿直直洒地。
安贞手底里剥泥的作响止住了。
阿芜满手黄茧重压那铁把,横平两长溜拉下去,在青石上刮出个粗乱的地貌坎。
那四面不见一根多添的长白活线。
黑旧破刀的铁尖子落下,全在这石崖子上凿着见底洼洼坑。
四个黑坑,分落在烂水沟、断坡跟跟正藤堆上。
每一刀下去,全刮在死路上。
两人退回石缝坎子底下。
安贞正用粗麻布角刮着后脖跟的烂泥,背靠着干草铺子大口喘气。
阿芜却没歇。他站在那块立着的死石皮前,手里把玩着那把刀口不平的黑短铁。
火光映照下,他的影子被拉得极长,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他没看安贞,也没看外面。那双在污泥里发木发狠的眼睛,死死盯着石壁上的阴影。
摸了个全明?
不,还不够。
我要知道他们每一个人的落脚点,每一个人的呼吸频率。
我要知道,这帮蠢货的血,流干需要多久。
“嘶嚓——”
生铁刃在硬皮上刮出刺耳的响。灰末子顺着沟沿洒地。
安贞剥泥的手顿住了。
阿芜满手黄茧重压那铁把,横平两长溜拉下去,在青石上刮出个粗乱的地貌坎。
但这不是地图。
这是“葬礼的请柬”。
那四面不见一根多添的长白活线,全是他预演的“杀戮路径”。
黑旧破刀的铁尖子落下,全在这石崖子上凿着见底洼洼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