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殿内各绯袍官员起身,常朝正式开启,高台下的女官便唱和着让官员奏报。
自登基后贤贞帝也历经两次早朝,对常朝的流程已算得上熟络,知道底下百官对自己多有轻视,才开朝就已经在等着退朝了。
对于这帮不满自己的臣子妸荷珏鸾虽然内心不忿,但也拿其无可奈何。
虽然有老师和那逆臣带头支持自己,但即使是支持自己的五部中都多有不服之臣,只是碍于洛兰溪与张元英的领头地位并未表露。
而余下的四部中更是反对者甚多,这批人就差当着她面逼她退位了,更不会在朝上奏报多少有营养的内容。
只能怪先帝尚在时设立太子的人不是自己,自然没有办法培养出自己的领导班子,更别说做出政绩令百官信服,而即使是自己跟随大哥听政时,也至多只能戴着面纱躲在幕帘后提出建议,更别谈亲自上手操控政策。
对百官态度自然无可奈何,只能慢慢培养人才积蓄力量,同时让妹妹在军中尽快把持军权,只有这样自己才能在朝上真正掌握话语权。
前两次的早朝九部官员一次是互相吵架将对方提出的政令压回去,一次是默不作声静待退朝,要不是为了让百官知道自己勤政这早朝早开不下去了。
这般没意义的朝会还不如让他们赶紧回值守殿,自行将奏疏递交内阁,自己直接前往内阁与九部尚书处理。
正当她微眯着眼,坐等底下的女官唱喝退朝时,却不曾想吏部左侍郎黄林却出列一礼。
黄林递呈奏章交由女官后,不等其递交到自己手上获得首肯,便开始奏报,对于这种轻视皇权的行为妸荷珏鸾自是不忿但又无可奈何,但之后黄林所奏报的内容却令她为之震怒。
“臣禀奏陛下,一旬前正和王领兵前往津河府讨贼,军队沿途路过诸多村庄,皆有百姓状告军队踩毁冬麦苗,强抢民女之举,请陛下明察!”
虽对女帝并不信服,但至少作为名义上的帝党,张元英与洛兰溪统领的五部还是要维护女帝的,更别说吏部奏报此事毫无疑问是不符合程序,甚至真实性都十分存疑。
“荒谬!”大理寺丞徐恩文当即站出“此事要报也应当由我刑部奏报,石大人此举太过僭越!更何况我刑部从未收到过相关案件的告举,敢问石大人是从何处得知?莫不是故意捏造,这可是欺君之罪!”
“村民自然是不敢上告,那领兵将领乃是千户棠溪窈,她曾经是张国公在军中座下随侍弟子,虽然国公早已将她开出师门互不相认,但村民们谁又敢告发!”却是户部右侍郎孙有才出列,一副不相信张元英私纵弟子要为他正名的模样,大义凛然道“我知国公早已与这恶徒划清界限,但这恶徒却打着国公的名号四处作恶,请国公放心,我等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张元英对此却是面无表情,仍然保持着自入殿后就板着的冷脸,听闻二人的奏报只是闭眼养神,没有丝毫回应,似是对此毫不在意。
碰一鼻子灰自讨没趣的孙有才也不气恼,向着上座的妸荷珏鸾拱手道:
“各位若是不信此事真实,我这还有一份村民们签字画押的血书一份,上面都是村民列举棠溪窈放任手下匪兵作恶的告状。”
待女官将血书呈上,妸荷珏鸾对之不置可否,只是随意扫了几眼就让女官传与大臣传阅。
对于张元英那较自己还小两岁的弟子,妸荷珏鸾也有过数面之缘,对于二人的告状妸荷珏鸾自然不会轻信。
大干军队的军纪自从干成祖常康大帝之后就一直在败坏,干英宗泰和帝自天山堡葬送大干精锐那一役后军纪更是断崖式下跌。
可以说盛顺年全期乃是整个大干军纪最败坏的时期,但自从张元英领军整顿后,虽然整体上仍远不及成祖时期,但也与英宗葬送之前相差不远。
由张元英亲自领导过的三大京营更是其中之最,军纪直逼太祖之时,而作为他弟子的棠溪窈领导的军队想必也不会差到哪去。
对于二人去岁的决裂她也一直不相信,师徒之分又岂是那么好断绝的?
不过自己一直在谋求组建真正的帝党,摆脱张元英在朝中一言堂的局势,对此也不是不可利用一二,待自己真正掌控力量,到时候定要把这逆臣锁在宫中狠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