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又有何法子?这数万年来,墨三分的恨意,并无一分递减。他纵然替娘亲心感不值,憎恶天帝,唯有仇得报,才能令墨三分心感宽心。
“夫君,你若是杀了天帝,心中纵然畅快,可这当真是娘亲的夙愿吗?昔日,娘亲未曾为你争得名分,才令你堕入魔道,数万年受尽修炼之苦,于这苦寒之地长大。”
厉千柒摸着墨三分的脑袋,轻轻地将他拥入怀中。
“昔日若是娘亲为你争得名分,天帝不认,便是他之错。可如今天帝不知你所承他的血脉,你便将过错全退于他。夫君可曾问过他的意思?他可曾直言不愿认你?”
厉千柒一言,自是有理。数万年间,墨三分不知多少个孤寂深夜想飞入天宫,为娘亲挣得名分。可他从未去过。
是有二因,一是若是天帝不记得,执意不认。这墨三分连同着娘亲终将沦为一个笑话,非但如此,墨三分还怕自己一怒之下,按耐不住秉性,与神族开战。
那时以墨三分之力,与神族自是无法匹敌。只怕到头来,隐忍了数万年的计划功亏一篑了。
他本欲在天后寿宴之上率兵征战,可厉千柒魂入冥界,他不顾危险独自前往,已然搅乱了自己布置了万年的大局。
他与宿迁闯入天宫,如今神族只怕是有了戒备之心。这计划便也行不通了,好在妖族愿与魔族联手。
这其二便是,墨三分并无勇气站在天帝跟前。他害怕,害怕天帝指着自己笑言:“这便是秦宛所教之子?堕入魔道,尊卑不分,真是三界耻辱!如此顽徒怎会是本帝之子?”
墨三分可以不要这个名分,也无意天界储君之位,只是,他不愿九泉之下的娘亲,丢这个人。
这二因,便是墨三分多年来,未曾入天宫为娘亲求取名分之因。
“这人界之劫于神君而言,视若弊履,又有几分重量?何况是神族天帝。”墨三分的无奈之气,厉千柒听着便觉心疼。
“如今你既为我厉千柒的夫君,该有的名分自然得有,纵然天帝不认,你也是这天族嫡子,夜云翳同父异母的哥哥。”
厉千柒如今是墨三分的夫人,亦是魔族魔后。自然凡事要以墨三分先。神魔二族开战,势必会生灵涂炭。若是其中有误会,免去一场战事,也算是造福三界了。
若是玄渊所言非虚,这墨三分便是日后的六界之主。也是重开冥界的希望,若是惹得兄弟残杀,神魔大战,届时必的血流成河,生灵涂炭。
“容我想想……”
墨三分并未当即答应,今日是天后的诞辰,也是墨三分娘亲故去之日。墨三分握住了厉千柒的手,带她去了一个地方。
这是东海之上的一个小岛屿,岛上百花齐绽,甚是惹眼。岛屿上仙气缭绕,好似云雾中的天宫。在岛屿中间,有一衣冠冢悬于半空。
墨三分从花丛中摘了扶桑花,放在衣冠冢下。他牵起厉千柒的手,看着墓碑,嘴角微微扬起。“娘亲,这便是我时常与你谈及的厉千柒,如今已是墨儿的夫人了。”
厉千柒于着墓碑三叩首,行着礼数。
待礼数尽后,厉千柒挽住了墨三分的手。“娘亲,万年前,你未曾在六界言明夫君的身份。他被心魔缠了万年,如今千柒想为娘亲去天宫讨回身份。不知娘亲,的是否愿意解开夫君的这个心结?”
厉千柒看着墓碑,久久不能回神。突然,天降大雨。厉千柒欣喜的伸出手,捧了几滴雨珠在掌心。这显然,是秦宛给的回应。
她或许也在为昔日的懦弱与害怕而感到惋惜吧。
“墨三分,你可愿赌一次?”
厉千柒握着他的手,眸中尽是期待。墨三分望着天降之雨,回握这厉千柒的手,坚定的点了点头:“本君愿赌一次。”
厉千柒与墨三分。即刻飞入天宫。金碧辉煌的天宫殿上,轻歌曼舞,鼓乐齐鸣,酒香四溢,觥筹交错。
“母神,这是儿臣在人间历劫时得来的七彩琉璃石。今日母神诞辰,特此赠予母神。”夜云翳将装着七彩琉璃石的盒子呈上。
天后甚是欣慰的看了一眼身侧的天帝,随后在众神前褒奖道:“吾儿有心了。”
正当众人纷纷称赞之时,厉千柒与墨三分的出现,却扫兴了众人的兴。
夜云翳瞧见不速之客,急忙站与殿前,与二人对峙。“厉千柒?你竟没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