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他便要翻了这神族。
宿迁在他身侧,望着这倾盆大雨,将阻拦的话咽进口中。此次神族突然动兵,还是在册封大典上。
厉千柒已死,墨三分心中必然是悲痛万分。宿迁也心中有恨,若是今日册封大典,他不偷懒睡,厉千柒便不会如此了。
神族。
天帝醒来时,众臣已在殿外长跪了三个时辰。
天后假传圣令,携众神齐战魔族。如今天后殒命,假传圣令之事,众神得知后,便即刻从魔族撤离。
只是可怜了那几万天兵,葬身魔族。
天后猜到墨三分便是秦宛之子,听天帝的意思,若是墨三分想,便可将神族太子之位夺走。
她怎忍心看翳儿,居墨三分之下?怎能看墨三分坐上储君之位?
墨三分已经入魔,若是做了天界储君,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天后一是不愿让神族遭三界嗤笑,二是不愿看夜云翳居墨三分之下。
故而铤而走险,将天帝迷晕,让他昏睡了半日,待天帝醒时,此战已出成败。
如今魔族与神族都损失惨重,天后殒命连着东皇钟也被夺走,但她一同带走了厉千柒的性命。
经过天神册一事,天后已看出这厉千柒是他此生挚爱。如今墨三分修习了天荐书,情绪不易太大波动,天后借机杀死厉千柒必然会惹他恼怒。
届时,墨三分意识便会一点点的被心魔吞噬。
倒是,他会成为一个毫无意识祸乱三界的魔头!天帝即便是他生父,也再护不住他,还得联合众神,将其诛杀。
这一切,都是天后的计划。
天帝得知天后假传圣令,偷袭魔族,杀死魔后,殒命于魔族后,心中一颤。
他从凌霄殿走出来,瞧着殿外跪了许久的众神。他恼怒的指着众神,想大骂一番。
可话涌到了嘴边后,他长叹一气,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神族自此刻起,加强开始戒备。若魔族攻来,便敲响战鼓,与魔族一战。”
他已被天后逼上了绝路,天后这是在……断他的后路。
“是,天帝!”
众神得令后从凌霄殿退去,天帝怒气冲冲的朝天后寝宫走去。
寝宫之外,白纱绕梁,殿上躺着天后的尸首,夜云翳与慕雪旖一袭素衣丧服的跪下殿中。
夜云翳一脸憔悴,面容狰狞。
天帝顿下急促的步子,缓缓走入殿中。
夜云翳不愿让旁人打扰,早已谴去了仙娥与天兵。他在这跪了三个时辰有余,夜云翳中了墨三分的魔毒,此刻已经毒气攻心,身子哪吃得消啊。
慕雪旖甚是忧心,但夜云翳极其固执。她便一直跟在夜云翳的身侧,陪他跪了三个时辰。
天帝徐徐走来,殿上躺着的天后面容清冷,瞧着甚是虚弱。
昔日那个总爱与他争论,总爱在他面前耍些心思,却全心全意将料理神族的天后,真的累倒了……
他走到大殿上,天后的尸首浑身冒着金光,随后化若漫天萤火,飞出殿外。自夜瑜身侧飞过时,似有不舍之意,微微停留了一会,便被这漫天的风吹散了。
天后在魔族就已殒命,但她强撑着最后一口气,让尸首多撑了一会。她咬着这一口气,便是为了见天帝。
好在,三个时辰……也算不得太久!
夜云翳看见天帝来了,非但没有起身迎的意思,反倒是冷哼一声,冷不丁的从嘴里吐出一句满是质问的话:“你来干什么?”
夜瑜一愣,他听出了夜云翳言语中的责怪与愤怒。他微微垂下眸子,扫了一眼一旁的慕雪旖。
“雪旖上神,我与太子殿下有……”夜瑜是想请慕雪旖暂时先出去,他想与夜云翳私聊。可话还没说完,便被打断了。
“不必,雪旖日后是我妻子,有什么话大可直言,毕竟你我才更生疏。”夜云翳握住了慕雪旖的手,不愿让她离开。
夜瑜心中一寒,他依稀记得夜云翳小时候最爱缠着自己。那时候他一口一个父神的在夜云翳身边撒个娇,夜瑜不知珍惜,心中想的都是秦宛的孩子。
可如今夜云翳真与他生疏了,夜瑜心中却万般不是滋味。这数万年的感情,若说无半点夫子之情,定是假的。
“翳儿,我知你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