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瑜说到这儿顿了一下,他带着无尽的悲痛继续说了下去。
“天上一天地下一年,我以为秦宛即便活下,也已死了。谁曾想,她竟是东海公主。为了与昔日渡劫的我在一起,自剔仙骨,与东海龙王断绝关系,永世不入轮回。
我回天宫之后,一直在寻找秦宛。可司命告诉我秦宛已经不再了。锦溪我在潜龙之时,一直伴我左右,助我成为神族至尊。
一日我思念成疾,错将她当做了秦宛。我心有亏欠,便娶了她,也便有了你。近日来我才知,万年前的婚宴上,秦宛也来了。
她亲眼见我与其他女子成婚,才郁郁而终,而这一切正是锦溪安排的。我心中对秦宛的亏欠更甚,而墨三分便是我与他的孩子。
若是秦宛仙骨仍再,便当是我的妻子。可……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我与她终究是错过。这数万年来,我与锦溪一直相敬如宾,我对你也是尽了父子之情。
可墨三分不一样,这秦宛之死,与这数万年的冷言让他堕魔。我从未有过一刻都陪伴,我心有亏欠,所以我想弥补他。
正因如此,才会使锦溪剑走偏锋,神族才会逢此大难……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夜瑜长吸一气,他言语中尽是无奈。
他不是一位好相公,也不是一味好父亲,如今,他只想做一位好天帝。
他一直想着怎么弥补,如何挽留,殊不知他所做的一切,都在一步步的将亲近的人推远。
他欠墨三分的已然还不清了,唯有一死,才能了了他的亏欠。
“所以……他本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夜云翳眸中露出些许震惊。
夜瑜赋予肯定的点了点头。
一侧的慕雪旖如夜云翳一般瞪大了眸子,她不时的看夜云翳两眼,一直在小心的注意着他的情绪。
“翳儿,是我与锦溪对不起他。如今厉千柒又死,我已然无法弥补。我心中悲痛万分,但……”夜瑜又顿了顿,将即将流出眼眶的泪水憋了回去。
“但,我只望你二人日后可以和睦相处,放下芥蒂。我知太过为难你,你全当是我的心愿吧。明日,你在东宫好好调理身子,魔族那边,我自会应付。”
夜瑜走到夜云翳的身侧,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墨发。他眸中有一种难言的神色,那眼神中藏满了爱与愧疚。
“弑母之仇,你叫我如何能忘!”夜云翳推开了夜瑜的手。
夜瑜的手僵在半空中,他满含着失落抽离。正在夜瑜抽回手后,夜云翳忽然晕了过去。
吓的天帝连忙将他抱起,匆匆送去寝殿。
夜瑜这才知道,夜云翳身受重伤,魔气已入侵五脏肺腑。待入其心脉,便会受肝肠寸断之苦。还会被心魔上身,堕入魔道。
夜瑜一直拿真气为他逼着魔气,但于事无补,如今的墨三分天荐书大成,纵是天帝,也不是他的对手。
夜瑜传来医仙为他医治,但终是治标不治本。若想彻底祛除他身上的魔气,唯有墨三分将魔气收回。
可……
夜瑜握住了夜云翳的手,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颊,心中想的出神:翳儿,为父明日一定会为你祛除魔气,你一定要撑住。
南海。
柳长罄一袭淡蓝色的龙纹暗袍,在冰窖中胡乱跑着。她不时掀起自己的袍子,捧着纱摆傻笑。
“嘿嘿嘿……你说,墨哥哥会喜欢我这身打扮吗?”她扬起的嘴角,笑的愈发热烈。
突然她扑倒了冰棺前,看着冰棺中碎裂的尸首,一脸惊恐的将手放入自己的嘴中。
这冰棺中的人本已有九分像厉千柒了,可不知为何突然碎了。
连着柳长罄的神识一同受损,她便成了如今这副痴傻的模样。
小湘夫人徐徐从身后跑来,柳长罄赶忙笑着握住了她的手。“父王你看啊!这冰棺里怎么躺着一个冰人呢?你瞧,她那张脸……”
柳长罄痴痴的笑着,小湘夫人猛的揽住她的双臂,试图唤醒她的灵识。
柳长罄突然和发了疯似的,一把将小湘夫人推开。小湘夫人被推倒在地,手更是被这粗糙的地磨破了皮。
她抬头时,正见柳长罄一脸害怕的后退两步,颤抖着手指着她。“你……我认得你!你就是那个要抢走我墨哥哥的人!我……我要杀了你!”
柳长罄发了疯似的扑过来,一把掐住了小湘夫人的脖子,对她一顿怒吼与喊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