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蕤这些天被浓浓的愁绪包围着,整个人都散发出了一种低气压,尽管她平日里也是一个不声不响让人看不出情绪的人,但这一次,确实是太明显了。
严澄已经偷偷打量了她好几眼,那个女孩子紧锁的眉头,低垂的眼睛,无一不说明了她此刻的的低落心情。
“宋啊,是不是我这个当同桌的惹你不高兴了?”严澄很少见到她这种闷闷不乐的模样,一时间觉得自己心里都有些难受了。所以,他小心翼翼问出了这句话,试图缓解一下那女孩子的心情,最好能让她说出来到底在为什么事儿发愁,说不定自己可以帮到她呢?
但宋蕤依然没有说话,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这下严澄可就没辙了,他知道,自己这个同桌一旦不想说话,是没有人能逼她说出点什么来的。但是,他又不愿看她一直是这种心事重重的低沉模样,他想让她快乐一些。
“你知道吧,我上周末在街上看到老汪了。牵着他女儿,那小孩儿闹腾的不得了,陀螺一样到处乱动停不下来,老汪那么五大三粗一个人,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当时他真的挺高兴的,我去打招呼的时候还把小孩儿揪过来让她叫我哥哥,结果熊孩子瞪了我一眼跑掉了,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老王就那么无可奈何站在那儿,很随意把外套松松搭在身上。当时我就觉得,能把外套褪到臂弯走在大街上的胖男人,心中肯定都有明明灭灭的贵妃梦。”
说到这里,严澄带着笑容,转过头去看宋蕤的反应,他真的很希望她能笑一笑,哪怕就笑那么一下。
宋蕤果然笑了,噗嗤了一声,她想到老汪虚胖的身材,一脸无奈地站在那里,不知会是怎样一种有趣的场面。
严澄很满意。
但是随即,他就发现女孩子的眼睛只亮了那么一瞬,然后很快就黯然了,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眼里甚至还泛起了泪花。
我天,这是怎么回事?
他不知道,宋蕤在刚才那一瞬间里,想起了自己的父亲。她也曾经那么小,也曾被那个高大的男人牵着走在大街上,只是她很乖,那男人也不会把衣服褪到臂弯上。他们两个,关系亲近得不像父女,倒像是好朋友。
严澄伸手碰了碰宋蕤的胳膊,他现在心里很慌张,没想到自己一段话竟然还把宋蕤给惹哭了,他说错了什么吗?
“你……怎么了?”严澄怯怯地问。
不问还不要紧,这一问,宋蕤原本含在眼眶里的泪水,瞬间就涌了出来,如同洪水决堤般无法抑制。
严澄差点被这阵仗吓得跪下了,他和宋蕤同桌了一年多,从来都没见她哭过,更别说是哭成这个样子。
“对不起……你别哭呀。宋蕤,我能看出来你心情不好,能和我说说怎么了吗?”他的声音又轻又惶恐,甚至还带着点恳求,那一脸的心疼和担忧是做不了伪的。
宋蕤心里升腾起了源源不断的感动。
来到高中已经一年多了,数来数去,也就是这个同桌对她没的说,虽然感觉那人有点傻气有点单纯,但确实,是个没什么心眼而且还阳光无比的善良男孩子。
她第一次觉得,也许,可以有那么一个人,让她稍微依靠那么一下,不需要他做什么,仅仅只是,让自己依靠那么一下,把一颗没有着落飘在空中的心,稍微在他身上停留一刻,只要一刻的安稳就够了。
她从来都当严澄是自己的挚友。
所以,宋蕤鼓起勇气,打算告诉严澄自己的故事——那件她从未向任何人提及的、关于狠心父亲宋维宣的事。
泪眼朦胧的女孩子抬手擦了擦眼角,露出了一脸的倔强。她冲着严澄笑了一下,不是那种刻意为之的苦笑,是善意的、甚至带着点感激的真诚笑容。
“你知道吗,我爸妈在五年前离婚了。”宋蕤面带微笑,无比平静地对严澄说出这句话,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转述别人的故事。
严澄当场就愣住了。
然后心里就泛起了一阵心疼,疼得他很想拍拍这个女孩子的肩膀,告诉她不要难过。
但宋蕤的表情完全看不出是否难过,她低着头,继续说道:“我都五年没见过他了,但是前几天他突然联系我妈,说是想要在这周末见我……我答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