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天气像新生娃娃似的,阴晴不定。空气里弥漫的雨水冲刷的味道,仿佛洗涤了一切凡尘,路边那高树的那抹绿显得更有活力了。
今天是清明节,向今希一家子回了老家所在的地儿,前脚刚从山坡上挂完亲回来,后脚就乌云密布,下起了连绵小雨。
“小希,快过来帮二叔的忙。”院外传来二叔的声音,略带急促。
向今希连忙应了一声,放下手中的活儿,匆匆跑到院外的小店。
“二叔,怎么了?”
只见二叔从一辆白色的面包车上下来,打开了后备箱,里面装着一个个纸人,是手工扎的,惨白诡异的神态,盯着看久了后脊不禁发凉。
“这几天很多人都要去祭拜逝去的亲朋好友,你二叔我店子里头的生意变得比平时都忙,这天气偏偏赶上下雨,你快来帮我把纸人挪进花圈店里,切记不要让纸人淋着了。”
二叔语重心长的说着,目光深沉,脸上的沟壑就犹如田间的小道一样。
向今希点了点头,“哎,好的。”
二叔也是小有名气的风水师,平日里嫌风水单子少,抽空又开了个花圈店,做了个小本买卖。
她撑着伞,好在二叔把车子开到花圈店门口了,小心一点是没有问题的。
纸人不多,很快就搬完了,一切无常,把它们摆放好后,向今希拍了拍手,她不敢盯着太久。
渗得慌。
二叔有事,面包车是借的,安放好纸人后他就赶紧把车子开走拿去还人家了。
向今希刚目送着二叔离开,无意间转头往侧后看了一眼,瞥见有个纸人躺在泥泞中,淋着雨水。
她心咯噔一下,又僵硬的扭头看了一眼花圈店内部,一二三四个……五呢?
刚才摆放在花圈店里的有五个,现在少了一个,第五个出现在花圈店外的泥泞中。
它是自己跑过去的吗?
遭了,二叔说了不能淋雨的。
向今希也顾不得什么其他疑问,先冒雨跑过去拾起第五个纸人。
奇怪,怎么比刚才重了?
可能是雨水的原因吧。
向今希把它带回来重新安放在店内,打量了一眼,发现面上的笔墨都花了,整个纸人现在糊糊的。
她在那守了十来分钟,见没什么异常,便绕开店子,走进院内。这事只能等她二叔回来再说。
“向今希,过来帮我抬一下。”
一道轻柔的女声响起,不过语气中透着一丝不耐。
向今希一抬眼,就看到了不远处抬着一个巨大的陶瓷花瓶的舒暮禾,她似乎很吃力。
这就是她的妹妹,向今希是爸妈从孤儿院抱养的孩子,舒暮禾则是养父养母亲生的,比她小一个月。父母平时倒也不因为什么亲不亲生而发生分歧,一碗水倒也端得平。
养父姓向,本来舒暮禾也姓向的,小时候有次舒暮禾落水了,一直高烧不退说胡话,向今希半夜醒来,看到舒暮禾站在向今希的床前瞪着她,直接把年幼的向今希给吓哭了。
后来二叔认识一个算命的,请他过来,他说舒暮禾是被河里的脏东西缠上了,需驱赶走。
后来向今希只知道,他们半夜做了一场法事,之后舒暮禾就没事了。不过算命的还提了一嘴,说向家和这孩子相冲,最好改名,没办法,原本姓向的舒暮禾跟着养母姓了舒。
向今希看她抬那么重个花瓶,走过去想搭把手。
结果手还没触到花瓶,舒暮禾就提前放了手,接着是刺耳的陶瓷破碎声。
花瓶碎了一地,见状,向今希和舒暮禾赶紧弯腰去拣,手碰到了尖锐的地方,血从伤口里涌出来。
她看到,舒暮禾也受伤了,她俩手恰好还碰在了一起,触到了伤口,两人顿时疼得呲牙。
年迈的奶奶听见声响,立马杵着拐杖从房里走了出来,“怎么那么不小心?罢了,你们两个先去处理伤口吧。”
两人对视了一眼,起身去擦药了。
她和舒暮禾的关系比较淡,有时候舒暮禾还会耍些小脾气,向今希都尽量忍着。
等向今希擦好药过了不久,二叔就回来了。她赶紧凑上去,把刚才的事给二叔说了一遍。
只见二叔的眉头越皱越紧,脸也紧绷着,久久才憋出一句话:“小希不要想太多,二叔会处理好。”
二叔这句话给了她很多安全感。
耳旁却飘来舒暮禾小声的声音:“嘁,这都什么年代了。”
向今希听到她说这话的语气,也只是微微蹙了下眉,没有多说。
向今希和舒暮禾今年都读大四,在东市的J大读书。
明日她俩就要回到东市上学。
在东市向今希并没有和舒暮禾住在一起,她自己找了个条件不错的出租屋,而舒暮禾在学校住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