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雷语猛地将我从头到尾劈了个遍。
我机械转头,眼睛依旧瞪大,牙缝挤出几个字:“你搞什么鬼,莫瑾!安个人给我怎的竟是要监督我的一举一动?”
他暂时没有理我,眼光继续直勾勾地盯着那名叫小白的黑衣大哥。
莫瑾培养的人果然不一样些,起码和苏辞的人不一样,苏辞手下的人,比如莫霖,一个个沉默寡言与他自己一般冷冰冰不近人情不爱笑的,而眼前,莫瑾手下的那位小白大哥听见主子的吩咐,抬头便是一个平易近人的笑,“嘿嘿,主子,知道了,一定会及时汇报!”
等得到了小白的回答,他这才转身来,眼睛眯起一条狭长的缝儿,说不出的奸诈狡猾,“夫人,人可不是白给你送的,自然得要点附加条件,更何况,身为你的夫君,要得知你每日的行程,也不算过分啊…难不成夫人你每天都在做些见不得人勾引野男人的事,怕传到我耳朵里不成……”
“你……”我眼睛瞪得更大了。
他却很是坦然地摸摸我的头,眨了眨一双无辜的凤丹:“看夫人如此狰狞的模样,难不成刚刚是被我说中了……”
我磨了磨拳,看着他的模样,真的很想上前去往他的脸上揍一顿。
但是想想我还要天天看着他这张脸,毁容了就可惜了,于是作罢。
……
忽然好像想到些什么,眼光瞄准莫瑾手中的瓷瓶,聊了太多,差点忘了今晚的正事,赶紧伸手,正要一把夺过来。
“唉唉……你干嘛?”莫瑾往后一躲,避开了我的动作。
“把痒痒粉还给我。”
“你要来干嘛?”
“当然是继续吩咐人去洒安芊芊身上!”
他听了我的话,沉吟了会儿,随后摸摸我的头,“乖,睡觉去,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少点做,积多点阴德!”
“不要!我就要做!你总不想我的名字倒过来写吧!”
“倒过来写?”他愣了愣,片刻之后,又笑了笑,“寒苏,也挺好听的。”
“一点也不好听!赶紧把东西还给我!”
“就不还,”说着,还顺手将瓷瓶塞袖口中,藏好,嘻嘻地对我一笑,“归我了!”
“莫瑾,你这是想气死我!”
他再一次摸我的头,“不气不气……”
“你……”
……
起风了,长风卷起天边的云,翻滚无限。
风儿掠过院落前面的梅林,带动树枝摇曳,似波浪一般摆动着,哗啦啦的,响声一片伏倒一片,夏虫的鸣声错落,连绵不休。有萤火虫挥动着她的翅膀,朝高处飞去……
初夏的夜,一切都是那么宁静美好。
很久以后,我常常回想起那年的初夏,常常会幻想,若是我这一生,能够一直如那年初夏的夜那般宁静美好,那么该多好呀……
只是,初夏过去得很快,那所谓的宁静和美好,也消失得很快。
如镜中花水中月,如平静海面下的波涛汹涌,宁静与美好,不过是虚幻,不过是表象罢了,得到云雾散去,风雨来催时,一切,都一点点地碎裂,倒戈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