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丛云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想要试探陈守到底在为萧戚办什么事,他却自己通通都告诉了她。
半晌,傅丛云才低声道了一句:“姑姑又新做了糕点,公公带些走吧。”
陈守摇了摇头,笑着拒绝了,“多谢娘娘好意,只是陛下那边儿还等着我回话。娘娘稍待,陛下便来了。”
说完他俯身朝傅丛云行了个礼,转身离开了。
开门时,她瞧见玉簪的身影一闪而过,追着陈守,可到底也没拦着,随她去了。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傅丛云听见殿外高声道:“陛下驾到!”
她并未更衣,身上仍是轻薄的裙衫,只是在这样的深秋显得有些冷,却并算不得失礼。
知道萧戚会直接到内殿来,便站起身往门口走了几步迎他。
殿门一开,傅丛云甚至还来不及俯身行礼,萧戚便大步走上前,携着秋日的冷风把她拥在怀里。
他的头埋在她肩膀上,声音有些沉闷:“阿瓷,你怎么才回来,我好想你。”
傅丛云任由他抱着,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还是没有抬起。
她经历过和阿昭那样青梅竹马,自然而然的感情,也见识过王承隽那样克制隐忍,温柔周全的喜欢,可萧戚又是不一样的,是偏执病态,却又直接热烈的爱意。
她想,如果没有那些阴谋算计,或许有朝一日,她真的会被萧戚打动。
可他的爱从没纯粹过。
傅丛云轻轻推开萧戚,看着他道:“我也想念陛下。”
萧戚一怔,随即抑制不住地笑起来。她能看得出他是发自内心地为她这句话而高兴,好像少年郎得到了心上人的回应。
猝不及防地,萧戚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口,又快速离开,看着傅丛云一瞬呆滞的模样越发翘起了唇角。
陈守早已懂事地将门阖上,留他们两个在殿内。
两人坐到桌边,萧戚细细地瞧了瞧她,问道:“阿瓷这几日在寺中过得如何?心情可好些了?”
傅丛云替他倒了杯茶,温声道:“好些了。”
萧戚拉了她的手放在掌心,听到她这般回答却抿紧了唇。
他既高兴又不高兴。
喜的是阿瓷能从丧子的悲痛中走出来,不喜的是她在宫里,在他身边,似乎过得并不是十分开心。
他看着傅丛云身上的薄衫,不由得皱了皱眉:“你身子还没好,穿得这么少着凉了该怎么办?玉骨她们伺候你是越发不精心了。”
傅丛云看了看身上的衣裳,只是笑了笑,道:“不关她们的事,我自己喜欢这件衣裳罢了。”
她歪着头,目光专注地看着萧戚:“陛下还记得吗,这是我入宫时,陛下送的第一件衣裳,如今都穿得有些旧了。”
萧戚其实不记得了。
他费尽心思地想要讨好傅丛云,送到她宫里的东西如流水一般,又哪能记得这一件衣裳呢?
但他动了动喉咙:“记得。”
她这样在意自己送给她的东西,萧戚心中有说不上的欢喜。
萧戚想,阿瓷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她之于我,便如图曦日之于蜉蝣。只有她在的时候,他才是鲜活着的。
什么陛下,什么天子。
他才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