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后,萧戚显然是将傅丛云的话放在了心上,一道圣旨传下去,召魏蔷十日后进宫。
此事一出,后宫自然又传出了些风言风语,毕竟这宫里永远不乏嫉妒发酸之人。
兰答应到思漪宫与傅丛云闲话之时提起此事,神色颇为不屑。陛下宠爱贵妃娘娘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儿了,只是总有人不信傅丛云会一直隆宠不衰,都在等她被陛下冷落的那天。
只是兰舟想,那些人恐怕要失望了。
傅丛云对此早已习以为常,珍妃近来像是销声匿迹了一样,容妃和她更已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便不未理会。倒是听说皇后因着这事儿小小惩治了几个妃嫔,叫她心中一暖。
平静地度过了这几日,魏蔷入宫那天,傅丛云恨不得亲自到宫门口去接,左等右等,终于盼来了阿娘。
萧戚给足了傅丛云体面,派了陈守亲自将魏蔷送到了思漪宫。
陈守看着母女相聚,笑眯眯地见了礼,便回了太极宫复命。
傅丛云拉着阿娘回了内殿。
自打她进宫,便再没见过阿娘。时隔六个月,傅丛云第一眼瞧见魏蔷,眼泪便掉了下来。
魏蔷方才在宫外,当着陈守的面还要向傅丛云行礼,被她拦住了。好在陈守颇懂人情,未多加停留便离开了。
魏蔷心疼地抱住傅丛云,从怀中拿出帕子为她擦着眼泪:“我的阿瓷受苦了。”
傅丛云摇摇头,埋在阿娘怀中。
她过了会儿才平复了情绪,掩着鼻子露出个笑来,拉着阿娘在内殿中走了一圈。
傅丛云歪着头,像是仍在闺中时那般,同阿娘说话时便忍不住想撒娇。
她道:“阿娘不用担心我,你瞧这宫里的摆设,我过得很好,陛下也待我很好。”
盛京中陛下与贵妃恩爱的传闻早就流遍了大街小巷,数不清的书生才子以两人为原型写出了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魏蔷如何能不知道?
可魏蔷曾也是出身王府的贵族小姐,甚至还是先帝亲封的郡主,更是知道这荣华光鲜背后藏着无尽的苦楚。
她也了解自己的女儿。
魏蔷如今年近四十,脸上不可避免地生出了些细纹,又因着长年累月的卧病在床显得有些虚弱,可眉眼间仍旧待着年轻时的风华。
她拍了拍傅丛云的手,含着笑道:“阿娘都知道。但你过得好不好,不是这些物件儿能证明的。”
傅丛云笑了一下,又忍不住泛起泪来。
魏蔷看了看四周,忽然叹了口气。
自打傅丛云进宫后,魏况不敢再得罪她,她便回了停云苑独自居住。再后来魏元昭也回了盛京,特意去接了魏蔷回曲阳王府住。
魏蔷看着熟悉的王府,也时常越过高墙看着巷对面的侯府牌匾出神,许多往日的回忆涌上心头,触及便是无尽的酸涩。
她语气中满是遗憾:“阿昭明年三月份便要及冠了,阿娘本以为能看着你和他成亲,高高兴兴送你出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