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丛云脚步一转,与陈守道:“我既来了太极宫,合该同陛下请安的。但既然王大人在,想必也不方便我进去,还请公公代为转告,我在偏殿侯着陛下。”
陈守应是,看着她进了偏殿,才转身推门进了御书房。
他并未顾及王承隽在场,声音不大不小地道:“陛下,贵妃娘娘来了,此时正在偏殿。”
萧戚手中一顿,撂下朱笔:“她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随即便要起身往偏殿去。
王承隽神色微微一动。
在萧戚起身后,他也随之站起,宽袖轻摆,不小心将桌案上摞积的几本奏折扫落,与地面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
萧戚面上的笑意还未褪尽,漠然地看过去。
王承隽恍若未闻,作揖道:“陛下批完了奏折,再去见贵妃娘娘也不迟。”
萧戚眯了眯眼,语气已然是十分不满:“爱卿这是在指教朕?”
王承隽俯下身,掩下平静的神情,姿态惶恐,口中道:“微臣不敢。”
“娘娘贤淑知礼,特意去偏殿等候,想必是为了不打扰陛下。若陛下执意如此,臣亦不敢阻拦,只是若叫有心人知晓,恐怕于娘娘名声有碍。”
他话里话外为傅丛云着想,听在萧戚耳中,却莫名地觉得不舒服。
又是那种奇怪的、似乎暗藏着觊觎之心的感觉。
可萧戚却忽地记起傅丛云在含华殿受惊小产后,满朝的风言风语,说他的阿瓷命道不吉,为祸宫禁。
他不介意再杀几个自以为仗义执言的大臣,却不能容忍这样的污名再次安到傅丛云头上。
萧戚神色变幻几番,终究还是坐了回去,摆了摆手,吩咐陈守去好生伺候贵妃。
王承隽又是一拜,气度从容。
“陛下英明。”
萧戚压着脾气在御案前直坐到了晚膳时分,王承隽识趣地告辞离宫,他这才得以到偏殿去。
只见傅丛云手中拿着卷书,身子则歪在一旁,闭着眼睛,呼吸轻柔平稳。
是睡着了。
陈守忙摆摆手,将殿中伺候的人都带了出去。
萧戚小心翼翼地走到傅丛云旁边,生怕吵醒了她。可看着她睡着的模样,又忍不住伸手去碰了碰她的侧脸。
傅丛云醒过来时,天色已渐暗。
她手中的书卷早已被萧戚的手指代替,迷蒙之间下意识地握紧,却惹得萧戚轻笑一声。
傅丛云看了看窗外,声音还有些娇憨:“陛下怎地不叫醒我 ”
萧戚但笑不语,与她十指相扣,拉到桌边。
简单的梳洗过后,晚膳也重新温过呈了上来。
两人有说有笑地用过了晚膳,萧戚拉过傅丛云的手,试探着道:“阿瓷今夜就留在太极宫吧。”
傅丛云当然知道萧戚在想什么,她笑起来,说出的却是拒绝的话:“陛下忘了?今日是初一。”
每逢初一十五,都是要在皇后宫中留宿的日子。
萧戚宁愿自己忘了。
他显而易见地不愿意,傅丛云歪着头看他,温声道:“陛下,皇后娘娘一定在等你。”
她始终记得皇后待自己的好,也愿意在必要的时候,比如现在,为她说一两句话。
她垂下眼帘,声音很轻:“在我看来,皇后娘娘待陛下的心意,与陛下待我的心意是一样的。我与陛下相处的机会有很多,未必非要在今日,我不想皇后娘娘失望。”
萧戚更不忍她难过。
他很快便妥协:“我都听你的便是。”
傅丛云朝他一笑,拉着他起身往外走:“陛下若是舍不得我,便先将我送回去,再去长春宫。”
萧戚笑着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