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丛云支着身子,正要坐起来,却又被人扶着肩膀按了下去。
她有些哭笑不得,这般躺着同他说话实在是不大舒服。
几乎是一个仰视的角度,傅丛云问道:“阿昭,你怎么今日这个时候进宫?”
魏元昭俯下身,在傅丛云上方投下一片阴影,无端地带着点压迫感。
傅丛云隐隐约约感觉到他似乎不大高兴,还压抑着怒气。
他看上去颇憔悴,衣裳有些皱了,上面残余着些未化掉的白霜。眼底一团青黑,哑着嗓子道:“我昨夜便来了。”
昨夜?
傅丛云一怔,愣愣地问道:“那你在殿外怎么不进来……”
说完她才意识到,昨晚萧戚留宿在思漪宫,甚至两人到了后半夜才入睡,魏元昭在外面等了一夜,想必是什么都听见了。
她轻声道:“一夜未睡吗?”
魏元昭双手撑在她两侧,闷闷地嗯了一声。
傅丛云有些不知所措,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张了张口,想要解释,可事实摆在面前,又该如何解释?
魏元昭默默地看着她,而后毫无征兆地低下头吻住她唇瓣,辗转厮磨。
他从前在这样的事上对傅丛云都是极为温柔的,这次却像是要发泄怒气一样用了力地咬,直到血腥气蔓延到唇齿间才松开。
傅丛云看着近在咫尺的喉结动了动,抿唇却没感受到伤口。
倒是魏元昭的唇上一片嫣红,透着鲜艳的血色。
她忽然心中一酸。即便是这样,阿昭还是不忍心伤害她半点。
魏元昭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手搭在她腰上,神情有些冷漠。
可是过了好半晌,也未见他动作。
末了,魏元昭像是忽然泄了气一样,姿态和表情都写满了妥协,低头轻轻吻了她的眼角,而后翻身上榻,将她拥在怀里。
傅丛云没犹豫,回手也揽住他。
直到此刻,魏元昭的怒气才渐渐散去。
其实他都明白,阿瓷身在宫中,有时也身不由己。萧戚要她侍寝,她如何能拒绝?一味称病躲避吗?
可昨夜,他听着两人缠绵的声音,几乎快要失去理智,恨不得什么都不顾了,径直冲进殿里来,把剑刺进萧戚的心口。
但是残存的意识告诉他,他不能这样做。这才是最令他痛苦的。
魏元昭抱着傅丛云,一遍又一遍地轻声道——
阿瓷,你再等等,我一定会带你离开的。
·
皇宫里本就人多眼杂,白日里不好离宫,魏元昭也算得上忙里偷闲,便躲在思漪宫中和傅丛云待在一起,等到了夜里再离开。
傅丛云记着上次程谨行说的话,阿昭常在外行走,又得事事小心,万不能叫人发现他与宋止微的关系,难得强硬地将他摁在床榻上,掀开衣服一看,果然有不少的新伤旧伤,甚至有一处还渗着血。
她便又将程谨行召了来,替魏元昭重新好生包扎了一遍伤口。
只是看着魏元昭忍着疼,还冲着她笑,责怪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越是忍着,才越是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