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戚也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
含华殿之事,他连皇后都迁怒了,在太极宫发了好大一通火。好不容易平下心绪,要在后宫彻查一番,第二日上朝本想草草结束,有事启奏,无事便退朝。
不曾想,那些个言官谏臣竟难得统一了口径,纷纷上书弹劾傅贵妃,命格不吉,为祸宫闱。
萧戚气得手都在颤抖,紧紧抠住了龙椅的扶手,竭尽全力忍住破口大骂的冲动,铁青着脸听他们谏言。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人的面孔,一一辨认着,最后落到王承隽脸上。
他面色从容,丝毫不受那些激烈的言语所影响,仿佛置身事外,看一场热闹。
那些人中,没有一个是王氏一派的人,他们必然是受了王承隽的命令。
萧戚对此感到稍稍满意了些,却又不自觉地想,王承隽此举是猜到了他必然要维护傅丛云的意图,为了支持他这个皇帝而为,还是仅仅出于舍不得傅丛云遭受非议呢?
他似乎能从王承隽平静的目光中看出一丝觊觎,面色又沉了下去。
待声音全都平息下去,萧戚才缓缓开口道:“都说完了吗?”
无人敢应答。
他衣袖一甩,猛地站起来,御冠上的冕珠大幅晃**,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萧戚狠声道:“全都是一派胡言!谁给你们的胆子,来污蔑朕的贵妃?”
众臣低下头去,只有王承隽站在朝臣之前,俯身深深拜下去,道:“陛下息怒。”
萧戚此刻不在乎什么贤君的名声,也不在乎是否明日言官的口诛笔伐便会指向自己。他只知道,任何人也不能伤害他的阿瓷。
他最后看向那些进谏的言官们一眼,道:“明日,她依旧会是真的贵妃。而你们是否还是当朝的大臣,或是人头是否还在颈上,便说不准了。”
话毕,萧戚便甩袖离开。
陈守从一旁上前一步,长声道:“退——朝——”
随后便紧紧跟上萧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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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思漪宫潜入一道黑影,停在傅丛云寝殿的窗前,轻轻敲了两下。
傅丛云还以为是魏元昭来了,正疑惑他怎忽地敲起窗来,往日都是毫不顾忌地直接闯进来。只她身子依旧起不来,须得躺在榻上,便轻声道:“进来吧。”
魏元昭确实要过些日子才能进宫来,今日夜访思漪宫的,乃是王承隽。
傅丛云见了他也是颇为意外,心道怎么连王承隽也开始夜里往她宫里闯。
面上稍显惊讶,她浅浅笑了笑,朝他点头致意,道:“我不太方便行礼,还请大人见谅。”
王承隽道:“我知道,娘娘不必在意。”
他说完,走到寝殿内唯一一盏亮着的灯前,抬手将其灭了。随即点燃一根蜡烛,端到傅丛云榻边,放在地上,自己也随之坐下来。
王承隽笑了笑,倒是和平时看起来不大一样,多了几分不羁。
他道:“今日忽然想起上次还有事没说完,急着来告知娘娘。多有得罪,还请娘娘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