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宥仪的父亲只是一个五品小侍郎,又因为她被人退过婚,平日里只有父亲几个同僚家的姑娘同她要好,也不曾受邀参与过那些个上流贵族的宴会。
置身于华贵满身的贵族小姐之间,纵容李宥仪已经穿上了自己最好的,最贵的,最华丽的衣裳,仍然觉得自残形愧。
她尽力保持着从容的仪态,向皇后请过安之后,便挑了个没人注意的地方坐下来,打着团扇默默瞧着旁人谈欢笑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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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丛云自西疆失去消息之后,便消沉了好些日子。直至太子婚讯传来,又是皇后娘娘特意举办的宴会,今日特意好生打扮了一番,早早地便来了宫中寻萧灵妩。
不过这位娇纵任性的小公主睡过了头,傅丛云左催右催,最后两人从长熙宫赶到长春宫,还是姗姗来迟,迎着众人的目光,含着笑走到皇后面前请安。
傅丛云偏头,附在萧灵妩耳边小声,咬牙切齿道:“叫你快些你不听,又该有人说你华容公主架子大了。”
萧灵妩道:“彼此彼此,侯府小姐架子也不小。”
两人相视一笑,皇后瞧见也忍俊不禁,简单交代了两句,道:“难得今日这么高兴,也不将你们两个拘在本宫旁边说话了,免得惹你们烦。瞧着哪边有趣,便去玩吧。”
萧灵妩撒娇道:“陪您母后说话怎么会烦呢。”
傅丛云抿唇一笑,点头附和。
皇后显然受用极了,笑着挥了挥手道:“快去吧。”
两人又一礼,相互挽着寻了石几旁的两个空座,就这茶点瓜果瞧起了热闹。
她们本无心参与这些个小姐姑娘的游戏,偏有人主动找上门来。
是丞相府王氏的二小姐,王靖岚。她长姐马上要嫁入宫中,成为太子妃,近日来吹捧她的人如过江之卿,想必她也是得意极了。
王靖岚神情高傲,走过来一福礼,道:“公主和傅家姐姐怎地坐在这?我们在那边作诗,可要一起?”
萧灵妩是宫中唯一嫡出的公主,自小受宠,为所欲为,除了傅丛云和王承宛伴读的那些日子里,几乎不读什么正经的书本,更别说会做什么诗了。
况且王靖岚此人从来便高傲张扬,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惹人厌得恨。萧灵妩甚至懒得分给她一个眼神,只低着头吹了吹手中的茶盏,权当做没听见。
傅丛云亦对她无甚好感,好好的琅琊王氏,高门贵族,同样是嫡出的女儿,不知这王靖岚怎就比她长姐差上这么多。
她婉拒道:“多谢妹妹好意相邀,改日再聚定当同去。”
王靖岚做出一副惊讶的模样,用手帕沿着唇,道:“哎呀,妹妹忘了,姐姐莫不是不会作诗吧?”
她声音不算小,华容公主所在之处本就惹人注目,这一下更引来了众人的目光,连角落里的李宥仪都走了出来,往这边瞧。
傅丛云仍稳稳坐在石凳上,看着面前模样浮夸的王靖岚,几乎气急反笑。
当众教她难堪,王靖岚自己便能得到什么好处不成?
她越要激怒自己,傅丛云偏就要笑得越温柔,让她自讨没趣。
她含着笑,四两拨千斤道:“自然是比不上妹妹,饱读诗书,七步成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