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呢?
天天求爹爹告奶奶,却无人理睬。
是怪父辈不争气?是怨自己命不好?还是那人心太过冷漠、深奥?
未来,有着太多的如果,有着太多的可能,然而,正是这么多的如果,和可能,才造就了自己今天的悲剧。
如果被冤枉的父亲,事发当日没有去那个险地,如果父亲没有被那个女人抓住,一切都还有申冤的机会。
如果在父亲的被捕之后,董事会能够稍微清醒一点,不被收买,那个败家的大伯又怎么有可能上马?发生逃税漏税这样的丑闻?
而今的申氏集团,已经是处在一片烟雨飘摇之中。
而她,爷爷当年最宠爱的她,至今一闭上眼,就会想起爷爷临死前说的话,那份郑重得只对她一个人──只对自己多年来无限宠爱的孙女申宝儿一个人──说的话。
“宝儿啊,爷爷知道你爸爸懦弱,伯伯纨裤。爷爷也知道申氏家大业大,这个家,不容易当。爷爷……咳咳……爷爷更知道自己以前得罪过不少人。爷爷这些天的心里,那个揪心啊!放心不下!怎么也放心不下!”
“爷爷这一辈子,干过不少错事,也干了不少对的。别人要在死后怎么评价爷爷这把老骨头,呵呵,我不在乎……但是啊,我唯独感到骄傲的,就是这申氏集团,有了它,不管那些恨我的人多么不愿意,他依旧要把申伯威这个名字给记住!挂在嘴边的这么念叨。我这一辈子啊,也就足矣!”
足矣,多么朴实的愿望,老人家只希望子孙能把这份家业给守住,但现在,申氏集团,这个名字,人们差不多也要淡忘了吧?
申雪怡自嘲的摇了摇头。
爷爷,宝儿无能,终究是没能守住爷爷的这个遗愿。
“申请并购?”老人严肃的将申雪怡的浑身看遍,鹰一样的眼睛看得她很不舒服。
“是的。”
“你可知道,申伯威曾经是老夫的仇敌?”
“知……知道。”向自己爷爷的仇敌低头,申雪怡相信爷爷如果在天有灵,恐怕又要气死一回了吧。
“那为什么?”
“为了公司的员工,为了支持我们申氏多年的老股民们。我可以申请破产,但他们就没饭吃了。”朴素,而又简单的话。
爷爷,你生前最讲究的,便是诚信,你最看重的,就是员工,股东。今日的一切,都是儿孙们的不肖,但良心不能丢掉。
多么讨厌的贵族矜持!申雪怡暗自痛恨屈膝向敌的自己。
“哦,原来如此。”老人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老匹夫,我最终,还是赢了你!”
“请不要侮辱先人!你并没有赢爷爷,而且永远也不可能!你赢的,只是他的不肖子孙!况且在商言商,如此情绪化的想法,我想,如果爷爷还在人世,你也很难赢过他!”话语依旧锐利,爷爷,是她心中永远的禁区。
“哦?好一个在商言商,那我能得到什么好处?”老人点起了一份雪茄,仿佛正盯着一件好玩的玩具。
“第一,我们申氏虽然濒临破产,但依旧家大业大,昔日的名气尚存,只不过因为几件丑闻,影响了大部分股东的信心,从而导致资金危机罢了。只需要一笔资金,就可以获得一个经营了四十年的老企业,简直划算到家了。”
“第二,申氏在海外上市,拥有广阔的海外市场和渠道,这对做同类型生意的你,是最好的选择。”
“第三,即使你不买,也会有别的竞争对手来买,此消彼长,你吃的亏就太大了。”
“嗯,不错,不错,条理清晰,比你那两个糊涂长辈强多了。老家伙,你选错接班人了啊……”雪茄一明一灭,老人的脸全被烟雾遮盖,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最后再问一句,为什么是我?”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申雪怡淡淡的望着老人,一字一句的说:“只有竞争对手,才最明白对方的真正价值。”
“哈哈哈哈哈……”老人仰天长笑,“好一个真正的价值!恐怕,不仅仅是我了解你们申氏的价值,你也是知道我们公司的实力了吧?”
女人淡淡一笑,没有接话。
“好,很好,非常好!年轻人能够做到你这样的,就已足够。只不过,嗯,第三条不太对,如果我不买,我想,以我对你们申氏整个产业的了解,国内恐怕就没有人有实力能买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