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贼断断续续的哭声,搅扰得我心绪不宁,只得坐起来申斥道:“你嚎什么丧?小小年纪不学好,拧门撬锁,偷盗别人的财物,你还有委屈啦?吵得我不能入睡,我明天还要上班呢!”
“大哥,我真的不是小偷,我也是被生活所迫,才干这种事的,这是第一次就叫你逮着了,你高抬贵手,饶了我这一次,放了我吧!”我看着她那瘦小干枯的身材,肮脏破烂的衣服,绑成一团的姿势和哀怨忧伤的话语。
心想:看来她也是个穷苦人家的女儿,说不定真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呢!不觉有了几分恻隐之心,心肠也软了下来。
于是下地,把她脖子上的绳子解开,使她能够直着身子坐立在地,方便说话,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干什么工作的?有什么为难之处?给我说说。”她眨巴了几下那双明亮的大眼,调整了一下情绪,方才回答道:“我叫吴小玲。浙省人,别看我个子长得小,其实今年已经十八岁了。”没错,听她的口音就是我的同乡,不由得有了几分亲近之感,主观上有了为她开脱的动机。
是啊,依她的形象,完全可以把自己的年龄说小一点,年幼无知嘛,以求得同情与宽恕,她却如实说了,须知到了法定年龄就要承担刑事责任的啊!
看来她还是个老实人,不禁又增添了几分好感。
只听她继续说道:“我家是种地的农民,父亲早亡,是母亲拉扯着我们兄妹二人长大。以前家庭贫困,所以哥哥小学没读完就去务农了,如今农村富裕了,日子也好过了,才供我上到了高中毕业。
只可惜我没考上大学,但又不愿意回乡种地,听人说大城市里好找工作,能赚大钱,我就和几个同学姐妹离家出走,到北方来打工。
到了这里才发觉,找个合适的工作并非容易,太重太累的,我的身板骨受不了,轻松一点的,赚钱多一点的,又可能会丧失自己的人格和清白。好不容易才在佳乐夜总会做了个小妹。”
“哇,当小姐啊!三陪女,做鸡,当妓女卖淫啊?”我为这个年轻单纯的女孩子选择了这条道路而吃惊。
“不是,不是。我少说也是个高中生,是个小知识分子,怎么能干这种事呢?”她急忙否认道。
“我们的老板是个开明人,也很守信用,我们和他定有合同,完全按合同办事。当小妹的决不让你接客,接客的决不让你出场。我只是个小妹,也就是给客人端茶、倒水、上菜、斟酒的服务。”
“你们一个月可以赚多少钱?”
“全勤的话每人每月也不过四、五百块钱的固定收入,剩下的就看客人给的小费多少了。
出场的姐妹都是接待有钱有势的大款,服务好了,一次就能得到四、五百元,遇见那挥金如土的弄个上千元也不稀罕;接客的就差多了,也就一、二百元;像我们当小妹的就只有一、二十元了。”
“那你一个月也有上千元的收入,完全足够你一个人的生活消费了,为什么还要来干这种偷盗的行为呢?”
“咳!说来话长。”吴小玲的脸上出现了一点羞愧的红晕,继续说道。
“前些天接到我哥来信,说我娘得了白血病,住院治疗光押金就得交三万元,要想彻底治愈估计得十多万呢!叫我尽量多赚点钱。
你想,像我现在这种情况,哪里去找这么多钱呢?”
“哈,哈!”我听后不觉大笑。
“『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孩童』这类用来博得人们同情的伎俩,我听得多了,你这小丫头也来这一套骗人的把戏!”
“真的,我没骗你,大哥,我没说假话。”小玲急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忙于辩驳。
“不论真假,也不能去偷呀、抢呀!”我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地说着风凉话。
“可是亲情难却啊!我娘这辈子不易啊,年青守寡,拉扯着我们兄妹长大成人,历尽千辛万苦,我不能见死不救呀!只有豁出去了,我宁愿牺牲自己的清白,也要救治我娘活命。于是和老板签订了一份出场的合同!”
“万恶淫为首,可不能干这种不要脸的丑事啊!”我为她担心起来,急切地告诫于她。
“没有办法呀!我急着用钱,眼下也只有这个办法才能赚得更多的钱。”吴小玲继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