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过身来,眼前的胡科长,在原先藕荷色的连衣裙上又套了一件浅紫色的马甲,而且化了一个比白天清雅得多的淡妆,丰满的身躯更显得端装正派,俨然是个女教师的模样。
她看了我一眼,脸孔像一朵盛开的鲜花般笑道:“果然是个帅哥,这样的小伙子,哪个女人都会爱上的!”突然又阴沉下来。
“看你这领带是怎么系的,跟个狗练子似的套在脖子上,来我给你整整。”说着走到我跟前,伸手替我整理领带。
我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与这么摩登的女郎如此地接近,她那从鼻孔和嘴巴里呼出的带着芳香甘甜的气息,喷射到我的脸上,使我久久地陶醉在激情与冲动的迷茫之中。
“好了,走吧,米西米西的干活!”
她玩笑着,却又见我仍在四处寻摸,不觉大声笑道:“别找了,你的那身破烂行头,我早叫小李拿去扔到垃圾箱里去了!”我只有一脸苦笑地随她步出了温泉浴室。
皇冠轿车在闹市里跑了十几分钟,来到一座灰体绿瓦的高大建筑面前,停好了车,胡丹凤蒯着我的胳膊,像一对情侣般步了进去。
这可是我市的标志性建筑——凯旋门饭店,是一家着名的合资五星级宾馆,而我还是第一次有机会和它如此近距离的接触。
外形的高大雄伟已使人望而生畏,内部装修的富丽堂皇更叫人眼花缭乱,我左顾右盼地被她拖带着,穿过金碧辉煌的大堂,登上电梯,也不知到了几楼,进入到一间餐厅。
由于灯光暗淡,所以这间厅堂到底有多大?里面食客的拥挤程度,形容相貌,衣着装饰,都不得而知。
让人感受到的只有弥漫在周围空间里轻柔而甜美的歌声:
“…………我的情也真,我的爱也真,月亮代表我的心…………”我们被人引导着,在一付类似火车座的隔断里对面坐下,侍者点燃了桌上的一支蜡烛,照亮了我俩面前的狭小空间。
顿时,在我眼前除了胡丹凤那一张娇媚秀美的脸庞外,周围变得更加黑暗,犹如无人之境一般。
看来她是这儿的常客,也不看菜单,向侍者耳语了一阵,不大一会儿就送来了茶点、菜肴和葡萄美酒。
“我知道你没来过这里,所以就包办代替了。你是南方人,我点的全是淮扬菜,不知合不合你的口味?”我孑然一身在城市里流浪,很少到大饭馆用餐,也叫不出这些菜肴的名称,不外乎鸡鸭鱼肉之列,尝了几筷子,果然每个菜都带着甜味,是南方菜的味道。
“冒昧地问一声,涛哥今年贵庚几何?”我俩碰杯之时她问道。
“我属大龙的,今年正是我的本命年,二十四岁。”我回答道。
“嘻,嘻。比我还小一岁呢!我属兔的,我该叫你涛弟才对啊!”都说女人的年龄是保密的,不想她却轻易地暴露了。
“那么我应称呼你为凤姐儿了!”我回应道。
“那我不成了王熙凤了!我真有那么厉害吗?涛弟是变着法儿来骂我哟!”
“听人说:凤姐儿以前是个电影明星,是吗?”我想趁此机会证实一下外面的流言蜚语是否属实,于是问道。
“是什么人又在搬老婆舌头了?”看得出她虽然口头上骂着那些传小道消息的人们,但是打心眼里还是愿意把她的光辉历史表露一番的。
只见她掏出烟卷盒,拿出一支让了让我,见我不会吸烟,就叼在自己嘴上,就着蜡烛的火苗点燃了,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一股浓浓的烟雾后,打开了话匣子。
“我不是什么电影明星,早先我是个京剧演员,在省戏校学了七年,攻的刀马旦,别看我如今身子蠢得像头牛,当年小闺女时苗条纤细着呢!翻扑跌打灵巧着呢!出科后分到省京剧团当了演员。
只因当前京剧太不景气,观众很少,收入太低,所以一些年轻演员都十分羡慕那些唱流行歌曲的,登台三分钟,扭扭屁股就挣得万儿八千的,所以纷纷跳槽改行。
我是武旦演员,虽有些武功,嗓子却不太好,唱不了歌,朋友们说我长得漂亮,介绍我去演电视,到了几个剧组去试了试镜,大多铩羽而归,也就是充当了几次无名无姓的,上不了演员表的群众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