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人人尽皆垂涎欲与攀附却又畏惧其奸狡而被玩弄于鼓掌的女人,胡丹凤三个字在业内人士的心目中是美丽与邪恶交织在一起的代名词。
我与胡丹凤没有深交,她是个堂堂在上的靠心计与权术治人的白领管理者,我则是个低微卑贱受治于人的蓝领打工仔,不是一股道上跑的车,自然没有交往。
但由于在各自的职业领域内都小有名气,当然也都认识。
“涛哥的画真棒,我看连那些自命不凡的画家也比不过呢!”到是她先开了口。
“胡科长拿我开涮了,我只不过是个小小的画工,无非是照猫画虎,照葫芦画瓢,只会照本宣科,哪能敢与画家相比啊!”由于她的一声“涛哥”叫得亲切,缓和了我的惊恐心理,说话也自然了许多。
“我决不是有意的吹捧,我是真心诚意的。”胡丹凤说道。
“若论表现花草鱼虫、山川风景的意境,你确不是那些老家伙们的对手,但对人物肖像的写实,比他们就更具时代感了。我不是吹牛,只要我替你策划策划,不消时日,你就能出人头地!”自己有多少能耐,吃几碗干饭,我当然是有自知之明的,所以她的言语显然是带着几分夸大其词的。
但据我所闻,这个女人确实是手眼通天,跟她搞好关系,对个人的前途肯定是有帮助的,于是急忙应道:“谢谢科长栽培,鄙人不胜感激之至!”
“哈哈,哈哈!”只听得她一阵狂笑后说道。
“感激我?你拿什么来谢我?这样吧,今天晚上你陪我吃顿饭好吗?放心吧,我做东!”
“请我吃饭?”我真的怀疑我的耳朵出了毛病,一个高傲在上、美丽漂亮的女上级,居然会请我这个处于社会底层的穷困画工赴宴?
我真是受宠若惊得茫然不知所措了,直直地瞪着两只眼睛注视着她。
不好意思,正因为她是个摩登女郎,所以从来我也没敢正视瞧过她一眼,如今四目相视,才算把她看真切了!
丰满的体态虽少了些苗条秀丽,却更多了点性感的诱惑,圆润的面庞虽不十分洁白细嫩,却充满了迷人的娇媚,一对清澈明亮的大眼睛泛映出慑人的光芒,两片鲜艳的朱唇间喷射出炙热的烈焰。
一时间,我的心跳加速,热血沸腾,体内充满了温暖和幸福,思想意识突然地变得模糊了,分不清眼前站着的是位神女还是魔怪!
“好吧,就这么定了!其实,你也不能白吃,我还有事求你呢!”不待我说话,她就下了结论。
“你快收拾收拾,我在电影院门口等你。”说完就扭着水蛇腰,踏着高跟鞋的蹄声,出去了。
片刻之后,我才六神有主,清醒过来。
她是个交际广泛的白领女强人,居然还有事求我!什么事?难道要我去替她杀人、贩毒、抢银行!(这都是电视剧里经常看到的情节)。
笑话,怎么可能呢?估计也就是叫我给她画张肖像,挂在房间里自我欣赏罢了。
管它什么的,反正能和如此美艳的女郎共进晚餐,也是人间一大快事。
于是赶紧把那幅即将完成的图画用布盖了,将颜料、工具收拾归拢,到卫生间里洗净了手脸,这才向大门外走去。
门外停着一辆皇冠轿车,透过打开半扇的车窗看见,胡丹凤正仰躺在驾驶座上,嘴角叼着一支烟卷,吞云吐雾着呢。
瞅见我出来,就把车窗全部摇下,伸出手来招呼我上车。
我拉开车门,望了望浑身散发着茉莉花香味的胡丹凤,不禁心中忐忑、犹豫起来。
虽然刚才我们已经小有接触,但直到此时我才看清了,她穿着一身藕荷色的连衣裙,烫熨得笔直板正,绝对是上好的料子。
人们都说艺术家不修边幅,我虽够不上个“家”,却也感染了这种习气,一身邋遢得沾满了颜料和油彩的工作服,蓬乱的头发,坐上这高等的轿车,身边还陪伴着一位超凡脱俗的美艳女郎,实在是不成体统。
胡丹凤瞧着我的窘态,似乎也看出点什么,不由得抿嘴一笑,说道:“没关系,上来吧。待会儿我替你包装一下,包你成为个人人羡慕的白马王子!”我钻进车厢,她冲我笑了笑,顺手掐灭了烟卷,踩着了油门,小车蹭地一下窜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