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火关小,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一碗已经冰镇好的黄桃罐头,转身放到她面前。
碗口封着保鲜膜,透明的薄膜下面,饱满厚实的黄桃果肉浸泡在透明的罐头甜水里。
“之前我听别人说,北方的人生病时要吃这个。”
他说话时,又给她一把叉子,还有一小碟切碎的薄荷叶。
吃黄桃罐头不假,然而这样西式的吃法,纯属他的创新了。
柴露萌插起一块果肉放进口中,舒爽的冰凉感瞬间缓解了喉咙里的刺痛。
站在对面的梁嘉元张了张嘴,不停地用眼神示意她。
“你要试试?”她声音含糊,从碗里又插起一块黄桃,送到他嘴边,“这样不会传染给你吧。”
“不会的。”他一口吞住,“传染也没所谓。”
刚刚他的脸一下子离得太近,呼吸时的热气都呵到了她的手心处。
她换了个姿势站着,身体稍稍向后倾,手指像夹烟那样夹着叉子,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你好像什么都没所谓。”
“让我想想。”
男人弯下腰,凑近了,一张年轻英俊的脸忽然在她眼前放大。
他的视线牢牢固定在她脸上,从眼睛,到嘴唇,再到眼睛,睫毛频繁闪动,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又过了一会儿,他说,“你突然消失不见,很有所谓,好像......不管我怎样做都抓不住你。”
“每个人都会有突然逃跑的冲动,想忘掉不开心的事情,你不必告诉我原因。”
梁嘉元弯下了腰,手撑着下巴,认真端详了柴露萌一阵子,用手帮她抹去了嘴角湿润的罐头水痕。
他伸出了舌尖,慢条斯理地舔了舔自己发甜的指腹。
“不过下次你想逃跑的时候,可以带上我一起吗。”
说话间,他已经将下巴放在她的手心。
这像是某种投诚的姿势。
“一起去哪呢?”她捏捏他的脸,另一只手覆在他放在桌面的手背上,顺着他的话低声问道。
“哪里都可以。”
“但是在一起久了是很可怕的。”
“为什么。”
“因为可能会结婚啊。”她开玩笑,“你会想结婚吗。”
梁嘉元的脸上出现一瞬空洞的茫然,喃喃道。
“会...吧。”
他今天才刚满二十岁,对结婚这件事没有任何概念。
他只是现在不想离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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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一双黑瞳左顾右盼,假装无事发生,最后垂下睫毛。
厨房只亮着几盏射灯,轮廓利落的下半张脸彻底埋进了她的手里。
男人伸出舌尖舔舐了一下掌纹,湿漉漉的痒,而后掀起眼皮,故意去瞧她的反应。
他年纪轻,见识却广,眼里有种世故的单纯。
比他年长的那些岁月终于在此时给了她一些底气。
柴露萌忽略掉了手掌的那一丝痒的感觉,不躲不闪地对上他的视线。
他的瞳孔里映照着她的许多秘密。
羡慕,渴望,不安,一段永恒逝去的光辉岁月,一些心灵碰撞的瞬间,一些麻木生活的代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