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嬉笑的声音戛然而止了。在挂掉电话的一刹那,其实刘一是有些不舍的。不管怎么说,这欠揍的问候,在此时孤寂的夜里还是显得分外亲切,还有那远方电话中传来的浓浓烟火气。可惜,这一切是和自己无缘的。
踏入一片寂静的实验楼大厅,说实话 这候的刘一心里的确是有点发毛的。不知道怎么搞的,平时每次去还不觉得怎么样,自从刚接了室友这货的电话提醒之后,心理作用下那本来就阴森的实验楼此时更多了几分恐怖。一直都质量不好的日光灯,昏暗的白光投射下,反射在那白色的反光陶瓷地板上散出怪异的光,没有一丝声音,静的可怕,只有窗外宛如凝固了一般的夜幕。望不到头的长廊,两边的教室门千篇一律地排列着,相互间隔得较远的灯,本来就昏暗的亮度,更是照的这长廊明暗交错,某处亮如白昼,某处又蒙着淡淡的一层阴影。
他有些惴惴地走过沉闷的走廊,清晰而单调的一串脚步声持续回荡着,让人心里不免有点发怵。那每一间都千篇一律如同复制粘贴的教室,同样每一间都一片漆黑。吱呀一声推开门,伴随着灯管缓缓亮起的嘣嘣声,白亮的教室里一览无余,果然来自习的只有他一个人。刚从书包里掏出九成新的课本,微微喘着热气在座位上坐定,刘一就感觉身体不太对劲了。
自己好像憋了泡尿。刘一哭笑不得,早知道应该在宿舍解决的,当时膀胱的感觉还并不强烈,在冻得人麻木的街上顶着冷风走了一路,也并感觉不到什么,然而这时候一坐下休息,那涨呼呼的感觉就止不住地来了。说实话,那阴森森的走廊他是不太想回去,尤其还是在楼道尽头的厕所,然而现在想憋着这泡尿看完书再回去,显然也不现实。
刘一这么解释给自己听,不太情愿地离开刚有一点温度的座位,出了教室。走廊的尽头是男女厕所,那里不知道是不是装修没安排好,头顶一排的日光灯管在厕所跟前就戛然而止,导致尽头的两间厕所前一直是昏昏暗暗,晚上每次去都需要一点勇气。他壮着胆子快步走向楼道尽头,然而那进来时就空无一人静的让人发毛的实验楼,此时在空旷的楼道里靠近厕所时,那里却似乎有轻微的声音传来。
刘一以为自己听错了,然而下一刻,那游魂般的细风宛转着缠绵而来,这次他听真了,实打实是男厕里传来的声音。那诡异的声音传来的真真切切,在昏暗死寂的走廊里,此刻静下心来听得无比清晰。头顶冰冷的白光昏沉,两侧黑洞洞的教室死寂,平时无比熟悉的楼道,尽头阴影下幽暗的男厕中,诡异的怪声持续不断。
本来就惴惴地有点心虚的刘一,在这声音入耳的瞬间,直接吓出了一身冷汗,此时那分辨不出的声音却持续不断,似乎时刻在提醒这不是幻听,室友半开玩笑的提醒,此时却像炸雷一般在脑袋里炸响。
咱们实验楼里闹鬼!
实验楼闹鬼!
闹鬼!
意识到这句话的刘一,此刻浑身瞬间爬起一层鸡皮疙瘩。这不对吧,整整活了二十多年,还真能在现实中遇到恐怖片的桥段?他真不相信有这种事,然而,此时连自己的心跳声都砰砰可闻的楼道里,那诡异的怪声持续回荡着,在这阴森的走廊中缥缈。
刘一的心突突到了嗓子眼,从小到大看过的恐怖片镜头,此时一股脑在脑子里循环播放,那昏暗的厕所持续飘出鬼哭般的幽声,听的人头皮发麻。按看电影的经验,毫无疑问是好奇害死猫,但是这生活中真会有这种桥段?太超现实了,活了二十多年的自己根本没办法相信吧?他壮着胆子战战兢兢,轻手轻脚地移了两步,探头朝那一片昏暗的厕所间里张望。不进去,在外面看看大概什么情况吧?那男厕的门洞还算宽敞,门口的挡板却窄了点,稍微调整一下位置,洗手间的情况是能在门外隐约看到的。刚探着脑袋伸长脖子的刘一,从门洞与挡板的缝隙间投去目光,昏暗的洗手间里看不真切,但映入眼帘的东西已经足够惊人了。
不是鬼,是人,两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