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骑士重甲隔档了穿着者与外界,繁杂但瑰奇的银色花纹由胸甲处绽放,向着左右两侧延伸,直达左右两臂的盔甲上,其余部分包括头盔、颈甲、双腿甲也都布满了这样的花纹,它们看起来像从某种从未见过的树上延展出的树枝,扭曲又瑰异,头盔的两侧也延伸出了同样的形状,骑士身后长长的黑色披风无风自动。
而骑士胯下的那匹骏马全身也和主人的盔甲底色一样漆黑,却同样披着一层与主人款式类似的金属花纹交错的盔甲,看起来威武雄壮极具威慑力,马蹄每一次落地,都仿佛在地面撕开一个狰狞的伤痕,它的每一次呼吸,都喷出了幽蓝的诡异雾气。
当月光突然莫名其妙的似利剑穿透薄纱一样穿透云层,聚拢在被森林的昏暗覆盖的搞大骑士身上时,路卡看到了与记忆中一般无二的黑骑士。
是的,一切都如那一夜一般。
月光穿透树枝变得破碎而朦胧,但月光却又如同被黑骑士吸引了一般聚拢在他身上,使恐怖诡异的黑骑士,增添了几分如梦似幻的透明感。
路卡很难形容这一刻的黑骑士,他一如记忆中恐怖,却又带着几分熟悉的梦幻和华丽,路卡感到恐惧,又感到惊艳。
这就是让自己受怕了三年的黑骑士吗?路卡心中升起一个疑问。
可最终恐惧感还是战胜了惊艳感,因为黑骑士突然驾驭黑马,以一个极快的速度逼近了路卡!
“见鬼!”路卡咒骂着想要逃跑,可是脚踝的剧痛让他无法站起身奔跑。
他只能竭尽全力的向后挪动,双手撑在身后的地面,未受伤的一条腿拼命的蹬着地面,试图让自己的身体移动的更快一些,哪怕双手的手心都被地面的砂石割破,鲜血沾满了手心,也不曾停下。
可一个受伤了的小男孩,又哪里能比一匹壮硕的骑士战马更快。
“哒哒哒……”
只是几个呼吸之间,黑骑士已经骑着黑马来到了路卡的身边,马蹄落地的声音和黑马沉重的呼吸近在咫尺,。
路卡吓得转身像摔断腿的狗一样爬行,他在心中不断地喊叫咒骂,心跳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同时几乎要绝望。
为什么?为什么遇到了这种事的总是我!
泪水决堤哗啦啦的流淌,与他的白净清秀的脸蛋上沾满的泥土混合,使他的面庞变得黝黑涨红又扭曲,他死命的向前爬行,在一片片的枯叶上留下自己掌心渗出的殷红鲜血。
他还不想死,他还有很多想要去做的事情。
黑骑士沉默的注视着在地面爬行的路卡,像是一尊冰冷肃穆的骑士雕像。
如观赏马戏团精心训练的狮子和猴子一样,注视了路卡片刻之后,黑骑士翻身下马,一步步靠近路卡,身上发出金属摩擦碰撞的叮叮声,还有那头盔之下,黑骑士本尊的呼吸声。
“呼……呼……”
沉闷却不沉重,平稳得几乎没有起伏,在金属头盔里回荡。
路卡只觉得所有的光线都被那高大的身影给遮掩了,他下意识的回头去看,却见一只被金属手甲覆盖着的手,缓缓地向他伸来,渐渐地将他的视线完全占据。
“啊————————”
路卡发出了最后一声绝望的惨叫后,眼前的世界彻底陷入混沌之中。
他又一次昏迷了,这一次,是被吓昏过去。
意识沉入黑海,却总感觉自己鼻子之中缭绕着一股幽香,身上也逐渐变得暖洋洋的。
路卡是在温暖中醒来的,没有见到包围自己的天使,他还处在相信死后可以见到天使的年纪,可这里没有天使,只有似乎是用木板和杂草堆成的屋顶,一根根木头堆积成的墙壁,摇曳的火光照亮了这一切,也带给了让路卡暂时安心的温暖,自己没有见到天使,似乎也就没有死,而且自己还能感觉到温度,身上还盖着一层散发着好闻香味的毯子,说不出是什么样的香味,有点类似花朵的甜香。
如此惬意舒适的氛围,让路卡觉得自己之前所经历的一切都不过只是一个噩梦,一个和三年前一样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