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曲折的石子小径,他便看到一群男装丽人正在花丛当中嬉笑,而中间那个面向自己的则赫然是哈蜜儿。
紫色绣花窄袖罗衫,坠珠绣帽,红色马裤锦靴,褐色的长发编成数股,俱用手指大的明珠压缀,比中原人更白皙的肤色,略呈蓝色的眼眸,所有的因素组合在一起,自是呈现出一位极具异国风情的绝色佳人。
“啊,殿下!”李焱娘等人被哈蜜儿这一声叫醒,一转头全都看到了李贤,顿时呼啦啦一大群围了上来,却都是上下打量不说话。
良久,殷秀宁方才笑着一合扇子,仿佛一位浊世佳公子的派头。
“六郎如今看着还好,不过再等十天半个月的,大约就像他上次给我那把扇子题词的那样,为伊消得人憔悴了!”李贤对这种程度的调侃早就免疫,此时见殷秀宁笑得得意,他便耸了耸肩道:“小殷,你也该嫁人了,找不到合适的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个?”见殷秀宁卡壳,李焱娘登时哈哈大笑了起来。
整个花园中欢声笑语不断,一时间李贤竟是忘了朝堂上那点麻烦的勾当。
安京城四面关卡中,有驿道者为上关,西面的陇山关自西域进长安,此乃必经之路,历来便是守备森严。
由于此地有驿道,因此来来往往的驿马固然不少,但更多的却是进出长安的官员。
从中原前往西州上任的官员,往往得在众多亲朋好友的含泪相送下,凄凄惨惨戚戚地通过这里,前去体验不可知的西域生活,而有幸从西域荣归的将领,也必得经过这陇山关,于是,守关的将士就常常有幸看见这边欢喜那边愁。
身担守卫长安西大门的重任,这守关的时候打盹自然不行,所以,当看到远方烟尘四起似乎有大批人骑马奔袭而来的时候,一个刚刚调到这里的军士冷不丁嚷嚷了一声敌袭,结果招来了同僚的一通白眼。
“没见识,这从西边回来的武将,带个三五十人有什么好奇怪的!”一个队正兜头骂了那军士一通,眯缝着眼睛一瞧,忽然面色一变。
这就是带亲兵那也得有个限度,怎么看上去有百多人似的?他倒不担心有什么敌袭——西边的关卡还有好几道,要是被什么敌人打到这里还没个信报来,那大唐也就不叫大唐了。
终于,百多人风驰电掣地在关前停下,为首的便下了马。
他慌忙上前一问,才听了两句便脸上惊容立去,脸上堆满了笑容,猛地大喝一声道:“兄弟们,是雍王殿下打西边回京了,通通给我打起精神来!”这大唐自开国起。
号称州牧的就只有一个。
那就是担任雍州地方最高长官的雍州牧。
虽说历来以亲王充当并没有实权,但这担任雍州牧地一般而言总归是天子最信任地儿子或亲属。
在李贤之前原本还有一位雍州牧,也就是前任雍王素节。
只不过这位失宠的皇子现如今已经没多少人会提起了。
这雍州牧还是他到了凉州之后封的,想到自己此次顶着这个名头回长安,再加上他还是头一回一走大半年,李贤竟是生出了几许近乡情怯地情绪,在陇山关下伫立了许久。
验路引办通关手续等一应事宜自然有人去做,李贤进关的时候。
特意在一众军士的脸上扫了一眼,见垂头的虽然不少,但更多的人还是在偷偷看他,不禁微微一笑。
倒是那队正唯恐李贤责部属失仪,立刻叱喝了几句,却被他挥手止住了。
“这看两眼有什么打紧的?我又没有三头六臂,难道还能少块肉不成?”他笑着用马鞭指了指那些兵卒,忽然又加了一句。
“各位都是大好男儿,用不着羡慕本王凯旋而归。
本王望你们日后都能给妻儿挣下一份家业,也好光宗耀祖!”不说忠心报国只说光宗耀祖?看着远远离去地那数百人,那队正不禁犯了嘀咕。
而军士们面面相觑了一阵。
竟是哗然了开来。
刚刚几个负责检查的士兵甚至言之凿凿地说,李贤替西北的将校捎带了不少东西回家。
这看似浩浩荡荡的车队里头,一大半都是替人捎带的。
而有一个军士甚至神秘兮兮地说,那些亲兵个个褡裢里头鼓鼓囊囊,显而易见是在西征中捞了不少好处。
至于某个被押解回京的倒霉家伙,则是没几个人留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