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提尔一直没收到过来自科丽妮恩家的信。不知为何,他的心中多了些惆怅和空虚,好像他已经习惯了伊斯特里德那疯狂的性事。如今,这回归平凡的生活反倒变得无趣了起来。
在自家的小床上,他也偶尔会回想起和她是如何翻云覆雨,把床的每一角都弄湿弄脏。他对性的躁动平息了,但提尔依然觉得不充实,好像内心缺了一角,又好像有什么薄薄的东西把心给盖上了,看得见却又看不清。
他在等伊斯特里德的信。
几天后,伊斯特里德写信邀请了提尔。不过这次并未用上解答的借口,而是直接以贵客的身份邀请他去宅邸。提尔心感激动,却又充满了不安。伊斯特里德所说的那句“我讨厌我自己”让他无法忘怀,提尔觉得她好像是为了从自己身上得到些什么,可她却又憎恨自己这么做的一切。
带着纠结的心情,提尔敲响了科丽妮恩家的门。
开门的是伊斯特里德,提尔日思夜想想要见到的人。她这次穿着一身深蓝色的丝绸长袍,轻柔的衣服随便地落在她的身上,将她的身形毫无保留地衬托出来,几缕丝料的褶皱堆积在她的胸乳上,让人不忍得多看几眼。
这一次,提尔全然感受不到她往常的那般威严。面前的女人好像突然间换了个性格,变得更加柔和,更加地像一个柔软的女人。
“进来吧,提尔。”她的声音也变得温柔起来,没了曾经那严厉与冷淡的味道。
这一次伊斯特里德没有把他带到卧室或是异端审问室,而是真的像对待一个客人一样将他带到了晚餐桌上。只有贵族才能品尝到的云海葡萄酒、炖黑毛羊肉还有骑士面包等等,这些都是提尔有所耳闻却从尝过甚至见过的餐点。他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眼前的这些食物给吸引住了。提尔笨拙地用着银质的刀叉,一块又一块地把肉塞进自己的嘴里,又因为差点噎住而不得不喝下一口葡萄酒。
坐在正对面的伊斯特里德却没吃多少东西,她只是偶尔切下一片面包,沾上点奶油浓汤,吃下后又带着柔和的目光看着眼前这个狼吞虎咽的小孩。
用餐过后,提尔的肚子几乎快要被撑得鼓起来。伊斯特里德走到他的身旁,用餐巾擦掉他嘴角的肉汁和面包屑。接着,她又坐到了提尔边上的椅子。
“你是不是对我很好奇?”她问。
“嗯,嗯……”提尔回答。
“我可以告诉你一些事。我的地下室关着一个人,那是我的女儿,”伊斯特里德接着说,“她身上流着龙的血,那是我前夫害的。”
“我曾经爱她,但我恨我的前夫,也因此恨流着龙血的女儿。”
“那我……为什么要找我……?”提尔还是不明白伊斯特里德说的这些与他自己有什么联系。
伊斯特里德轻轻地笑了一下,告诉他,“我曾经想把你当成我前夫在生理上的替代品。不过后来……”她顿了顿,“后来你让我看到了如果没有这场战争,我的生活也许会是什么样子。虽然那样的话,你应该再大上几岁才行。”
提尔低了低头,他明白了面前这位女人的话的含义。
“我今天邀请你过来,因为这大概是我们最后一次相见。我的女儿被别人带走了,我要找回她,然后杀了她,终结这个血脉。”
“我不一定能活着回来,所以我想这大概是最后一次见面了。还是说……你想在最后还和我这个肮脏恶心的女人再做一次?”
提尔把头埋了起来,他从未想到过会有人跟他说自己将要死去,何况还是个关系特殊的人。
“我……我……我不想你死……”
伊斯特里德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头,将他搂紧怀里,她的身上有股淡淡的玫瑰味。
“这不是你我就能决定的事,我是个在雪地中迷路了的人。我也不值得你担心。”
“也许是我对女儿的仇恨……才让我对你有了这种情绪,呵……”
提尔没有放声哭泣,但眼泪依旧不争气地从他的双眼里流了出来。
“做……再做最后一次吧……”提尔的声音有些哽咽。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