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体仿佛被无形之锥定在原地，源源不断的冷意攀上皮肤。
“什么？”她听到自己的声音，“你那些眼睛又向你汇报什么了吗？”
“哈哈哈。如果艾薇如外表那样乖巧，我也不会在专注工作的同时，一边又要分心关注你的事。”
坐在沙发上，身体倚着扶手，伊尔迷交叠着双腿，单手撑着下颌，保持着对她的凝视。
“你到底想说什么？”
“艾薇要不要自己看看？”
顺着伊尔迷食指指出的方向，她看到茶几上薄薄的a4纸张。
她听到血液凝固的声音。
尽管死神的镰刀已经抵在喉下，她依然一步步走上前，在茶几半步远的位置俯身，拿起那份文件。
“我提醒过你了。很多珍惜的东西在友客鑫黑市都不稀缺。”
伊尔迷说。
“艾薇近期的公司流水，有一些流向了友客鑫黑市呢。”
“能告诉我你买了什么吗？”
纸张上一条条流水报表，金额巨大，商品及买家的身份却标注不详。
看来以伊尔迷的手段，短期内也无法渗透友客鑫黑市的情报网里。
“是公司送给客户购置的礼品。”
她将薄薄的a4纸张丢到茶几上，声音平静。
“一些有权势但癖好特殊的客人。他们有的喜欢木乃伊作为藏品，有的喜欢鲜活的婴儿，有的需要特殊渠道订购的药剂。”
她回视伊尔迷比夜色还要浓黑的双眸。
“下次再查我公司的账户，或是偷看隐私，那么交易和目前现有的情。人关系便结束吧。”
伊尔迷的眼瞳微微转动，他冷白没有血色的手指穿过耳畔的发丝，轻轻将它们拢到耳后。
“我在尝试了解你喔，艾薇。你有时候表现出的态度让人不能安心。我想知道你平时都在做什么，想什么。毕竟从前的任务协助，我这边都是毫无保留。这样信息不对等的关系是否太狡猾了些？”
“所以你派人盯着我的一举一动，我应该开心？”
她继续与他对视，眼神凌冽如刀，仿佛随时要刺进对方的心脏。
还是伊尔迷率先选择了退让。
他叹了口气。
“好吧，这次算我错了。”
他从沙发上起身，一步步走来，避开她锐利的眼神。
“不过你拿起文件前的表现，证明你还有一些事瞒着我。”
“下一次，我大概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伊尔迷的身影消失在敞开的窗口。
夜风吹进屋子。
艾薇的身体缓缓软了下来，她蹲在茶几面前。
对比刚刚回来时的烈火焚身，现今的她仿佛置身在冰天雪地。
幸好……
幸好她做了多手准备。
在黄毛私下购买片剂的同时，又让公司在黑市上购入一批普通人难以接受的“商品”。那些东西确实是赠送给癖好特殊却身份显赫的客人的，这一点上她没有说谎，所以伊尔迷找不出她的破绽。
她蹲在茶几上许久，直到双腿发麻，总算有了些许力气。
将手撑在台面上，她缓缓起身，慢慢走向了主卧。
在主卧的卫生间，她从香薰盒拿出蓝色的片剂，丢进嘴里咀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