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踩到凳子上擦高处的柜子,房间里一时间安静得只剩下抹布和木柜子摩擦后的声响。
挪一次凳子也很费劲,我尽力去够胳膊极限的高度,一时没注意,重心偏移,在快要掉下去的时候被迪奥稳稳拖住。我出于本能抱住他,他借力把我压在了柜子上。
抹布掉下去,我直接把手上的脏水蹭上他昂贵的衬衫,他罕见地没有皱眉或者啧声。
“你生什么气?”迪奥低声问我,见我不搭腔,又问了一句,“气我不生气?”
我还是不搭腔,迪奥把这视为默认。他弯了弯唇,我有不好的预感。
“……我觉得你接下来会说让我更生气的话,所以,你现在就闭嘴。”
但迪奥要是会听我的他就不叫迪奥了。他嘴角的弧度变得讥讽,眼神也是。
“你和布加拉提亲了,所以我就得生气,这是什么逻辑?我真想敲开你脑袋看看里面是什么。”
果然会让我更生气。我木着脸:“哦。”
迪奥没有被我的情绪影响,他仍旧是我熟悉的从容不迫。
“生气源于人事物脱离掌控的不安。今晚的人事物都在我意料之中,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要生气?”他单手搂住我的腰,另一只手扯了扯我的脸,“成年人的思维和你们是不一样的,小孩。”
脸部变形导致我的发音并不清晰,但气势不能输。
“我十六了,不是小孩。”
“小孩都爱这么说。”迪奥哼了一声。
我一时间找不到反驳的词,这让我更烦躁了。
“放我下去,我柜子还没擦完。”我把头别开了,不愿意再跟迪奥对话。
“脾气见长。”
迪奥好像叹了口气。接着,他的手用力扳过我的下巴,用了力,我还没来得及喊痛,嘴唇就被他咬住。
他各处都在发力,将我死死地抵在柜子上,后背的骨头都硌疼了。我的力气不如他,加上窒息般的亲吻令我头晕,更推不开他。
嘴唇和舌头都没了知觉,我因为缺氧而视线模糊,或者说五感都有些迟钝。一直过了很久我才回过神,随后才意识到自己喘得有多厉害。而迪奥的手掌不知何时移到了我的背后,挡在我和柜子之间,不至于让我疼痛,另一只手依然稳稳地托着我,没让我掉下去。
他静静地看着我,我不知道他这样看了多久。
见我似乎恢复了点思维,迪奥才开口说:“我生完气了,你呢?”
烦躁感确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沮丧和挫败。
真是游刃有余的成年人啊。
“我不知道。”迪奥并不是个好的倾诉对象,可眼下,我只有他,“你们生气,我会不知所措。可你们不生气,我好像更不知所措。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觉得我有病。”
“我认识不错的精神科专——”
他的话没说完,就因为我怨怼的视线停住。随后,迪奥弯起嘴角,笑得轻柔。
我却一下激灵了。
他上次这么笑,驴我考耶鲁来着。
“我不生气是因为我真没把布加拉提放在眼里。”迪奥漫不经心,他双手抱住我,把我转移到了刚擦干净的桌子上坐下。我的腿还缠在他腰上,坐下后本想放下,却被他用手拉住,盘了回去。
我想起上次约特莉休出去之前,问迪奥到底把谁视为情敌,还没要到答案。
“布加拉提你都看不上,你别是觉得所有人都不过如此吧?”我用膝盖顶了顶他的腰。
“差不多。”说他胖还真喘上了,迪奥似乎很满意我的形容,眉眼舒展,看起来很愉快。
“差不多,那就是还是有对手的,谁啊?承哥——唔……”
迪奥的唇又贴了过来,温柔地将承太郎的名字碾碎。
“jojo。”
他在空隙中念出一个让我意外也不意外的名字,说完,迪奥扣着我的后腰,让我更加贴近他。虽然看起来是我缠绕着他,可实际上他才是绞杀植物,将我紧紧包裹,攫取我的营养为他所用,最终我只留下一个空壳,内里全是他的颜色。
我们这一次亲的比上次还久,但迪奥给了我呼吸的空间,所以这次我并不难受。
“我不想擦柜子了。”我慢吞吞地说。
“不擦完不许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