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醒了吗?”载潋正坐在外间的铜镜前任由静心为自己梳头,忽然听见瑛隐的身影,转头一看竟是她推门进来了,不禁惊喜问道,“你怎么来了?”年初一日入宫,载潋身边本只带了静心。
瑛隐见载潋已坐在镜前梳妆了,更是惊喜,笑道,“格格,载沣少爷不放心您,叫奴才进宫来陪着您。”载潋脸上的笑意忽然蔓延而开,她笑了两声,嘴上不爽道,“沣哥儿怎么永远都不放心我?”心里却也忽然想念起家里人来。
载潋同瑛隐说话间,静心已为载潋梳好了发髻,她自己提上了脚下蹬着的一双花盆鞋,兴冲冲地要到养心殿正殿给皇上请安,却见养心殿内空空荡荡,只剩下几个小太监在扫着昨日的积雪。
“皇上去哪儿了?”载潋拉住院内的小太监便问,小太监回头见载潋拉着自己的衣袖,结结巴巴回了句,“万岁爷一早就去太后宫里了……”
载潋忽觉茫然一片,怎么皇上和太后忽然就把自己一个人留在这儿了?载潋在院中愣愣站着,不知道该去哪儿,该做些什么。静心此时忽从偏殿里跑出来拉走了载潋,压低声音道,“格格,您昨儿夜里睡着了不知道,太和门西边儿的贞度门失火了!现在火还扑灭呢!皇上一早就去太后宫里了……”
载潋听得目瞪口呆,她不敢相信昨日还和众多王公亲贵们在太和门外排列等候皇帝的大年初一日的宗亲宴,今日太和门怎么就失火了?更何况皇帝即将大婚,举足轻重的紫禁城太和门失火了,大婚典礼将怎么进行…?
载潋内心惶惶地正想着,忽见一个小太监匆匆从远处跑来,见了载潋便急道,“格格,太后宣您去储秀宫呢,您快点啊…”载潋蹙着眉看了那小太监一眼,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便跟在小太监身后一路小跑去了储秀宫。
载潋一路上跑得直喘粗气,额头上也开始微微发起汗来,她停在储秀宫宫门外想要缓一缓,将气喘匀了再进去见太后和皇上,却见远处走来一个衣着简朴却不失尊贵典雅的女子稳稳走来,她脚步不急不缓,仿佛合宫上下因太和门失火一事而惶惶不安的情绪与她毫无相干。
众太监宫女见了那女子便颔首躬身问安,她至多看上一眼算是知道了,从不同下人们说话。载潋一动不动地站在储秀宫外,看着远处长街上走来的女子越来越近,才听身边领路的储秀宫小太监道,“格格,荣寿公主来了。”
载潋此番才恍然大悟,从前听自己的阿玛讲过不少关于这位荣寿公主的故事,今日终于得见。荣寿公主本是六叔恭亲王的女儿,因恭亲王于文宗皇帝驾崩后立下大功,皇太后为示对其恩赐有加,特宣其长女入宫教养,先封固伦公主,后改诏为荣寿公主。
大公主渐渐走近了储秀宫,更压缓了步子,她见到载潋站在门外,一时不知她的身份,只以目光淡淡看上了一眼。载潋的目光与大公主相接,她忙福身行礼道,“载潋见过荣寿公主,公主万安。”
荣寿公主伸出一只手来扶起了载潋,淡淡而笑道,“你是载潋?七爷的女儿?”载潋轻轻道了一句,“是。”公主便轻笑道,“一起进去吧。”
李莲英亲自出来迎荣寿公主进去,满面皆是笑意,可公主却冷冷地连看他一眼都未曾,只是稳稳地走在载潋身前,缓缓迈进太后平日里起居的暖阁去。
载潋跟在公主身后,见了太后同皇上便跪下恭恭敬敬行礼请安,“奴才参见太后,参见皇上,恭请太后、皇上圣安。”
而此时的皇太后却再没了讲排场的心思,她阴沉着整张脸,引得殿内的气氛一片压抑,载湉坐在太后身侧的榻上,脸上亦是不知如何是好的不安,时而叹气时而摇头。
“你们起来吧,”太后冷冰冰地说道,她抬起头来看了眼公主,又看了看载潋,才冷冷道,“来,闺女,我给你介绍下,这是……”
“七爷的女儿,载潋。”荣寿公主却在太后说出载潋的名字前说出了载潋的名字,引得太后一阵惊讶,大公主才道,“皇额娘,女儿和载潋已经认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