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左思右想,来来回回不得其解,“为何皇太后偏要把载潋留在宫里?为什么太后突然提起载潋的婚事?还特意提到了载泽?又是为什么,皇太后会特别地留意载潋?”
载沣想着想着只觉得头疼,用手按了按作痛的太阳穴,他刚准备起身去吹灭桌上的烛灯,蜡烛便自己灭了,将载沣吓了一跳。
忽然门外又传来阵阵敲门的声音,载沣不禁心里一阵发凉,他见门外果真有一个人影,便开口问道,“谁啊?”载涛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兄长,是我!载涛!”
载沣此时才松了一口气,上前去开了门迎载涛进来,问道,“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载涛进屋来见载沣屋里漆黑一片,不禁笑道,“哥哥真是节约啊!连蜡烛都不舍得点一支!”
载沣嘴里小声嘀咕了声“去!”便从万宝阁上摸索出一支全新的蜡烛来,他借着窗外的月光将蜡烛点燃了,仔仔细细地摆在灯罩内,才转身问载涛道,“有什么事现在能说了吧?”
载涛看载沣还穿着白天的衣裳,便知道他也还没休息,便道,“兄长有什么心事,我就有什么心事啊!”
载沣垂眸一笑,这一晚上他已经为了载潋的事想破了头,还没有一点思绪,便道,“我真希望自己多出三个脑子来帮自己想事儿!就不这么苦恼了。”载涛却是忽然笑出声来,道,“兄长不用多出三个脑子来,有一个聪明的就够了!”
载沣一听此话不禁瞥了瞥站在自己身旁的载涛,他颇有些怒意,问道,“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载涛忙收了收脸上的笑意,解释弥补,“没没没…我不是这个意思,兄长别多心!我是说潋儿的事没什么难猜的……”
载涛不用载沣说出来,就知道他一定在想有关载潋的事,今日自宫中回来,载涛发现没了载潋,载沣更不爱说话了。
“那你说…”载沣心里的气消了消,他的注意力成功被载涛转移开了,他极为好奇地问载涛道,“太后为什么一定要留潋儿?”
载涛随手抄起载沣桌上一只鼻烟壶来放在手里玩弄,笑道,“因为咱妹妹傻呗!”
“这是什么理由啊?!”载沣半怒半笑地看着载涛,以为载涛在忽悠自己,可他想了片刻却也觉得有道理,可到底因为什么自己还是想不出来。
载涛见载沣还不明白,也不忍心再让他猜了,便直截了当说道,“皇上年后就要亲政了,皇上也下旨为清漪园更名修葺,以备来日皇太后临幸。以太后的心性…自然要在皇上身边留个看见什么就说什么的人,好给自己传信儿了。”
载沣听完惊得自己一身冷汗,他怎么会想到自己那个有什么说什么的“傻妹妹”会因此被太后看中,被拉进斗争旋涡的中心。
载沣永远也无法遗忘许多许多年前那个寒冷的夜晚,额娘抱着尚在襁褓中的载涛将他送出府门,又将先天不足的载潋抱进府门的情景,在那个极其寒冷的夜里,他看清了自己的阿玛与额娘有多少委屈与心酸。
那个时候他就暗暗答应自己,纵然来日做个没本事的“庸人”,也要保全醇邸这扇府门内的安稳。可是他们谁知,早在那日起,他们都已是棋盘上的人,再无法置身事外了。
“那该怎么办?”载沣忽然慌了,他焦虑地在屋里来来回回地走着,他急得满额头流汗,看着载涛不知如何是好。载涛无奈地低下头去,只道一句,“我能想得明白太后为何留下潋儿,我倒不为此而担忧,毕竟太后不会将她怎么样的……我只是怕……”
载沣凑到距离载涛更近的地方,怔怔地看着他,问道,“怕什么?”
载涛忧心忡忡地抬头看了看载沣,他回想起那日在府外遇见载潋与皇上的情形——载潋笑得那样高兴,拉着皇上的衣袖邀请他进府去坐坐,分别时目光中又满是不舍,那时载潋说,“我希望我还能见到你!”
载涛良久后才道,“我只怕潋儿对皇上的感情与你我不同,来日她若深陷其中,又该以何身份自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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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初二一早,载潋早早地便醒了,因为忽然换了地方,她睡得并不踏实。载潋坐起身来见静心早已接好了热腾腾的热水等着给她洗脸用,便自己穿好了衣裳走到外间去等着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