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今日白天刚刚发生了一场闹剧,皇后依靠着有太后支持而有恃无恐,珍嫔也因为有皇上的偏爱而分毫不让,皇后和珍嫔两人之间妻妾争风吃醋的矛盾,也渐渐演变成了皇上和太后之间的母子矛盾。
太后更是心知肚明,珍嫔全心全意支持皇帝的一切的决定,为他拉拢各方势力,帮助他彻底掌权而脱离自己的控制,这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妻妾矛盾而已了,而是已经逐渐发展成为了有关权力的争夺矛盾。
太后回想自己在前朝后宫起起伏伏的近二十年里,所有与她为敌、与她相抗、想要与她争夺权力的人物里,没有哪一个不是倒在了自己脚下,无论是那些在后宫里暗算刀光剑影的女人们,还是那些曾经在前朝叱咤风云的男人们。
她从前从未想过后妃三人中年纪最小的珍嫔会有勇气站到自己的对立面上,那些比她更深谙人心、比她更手段毒辣的女人们都不敢迈出那一步,而她却居然敢站到自己的对立面上,也敢来和自己来较量手段。
太后想到今日皇上抬起手要打皇后的神情,又想到了珍嫔有恃无恐地躲在皇帝身后的模样,她终于下定了不能让珍嫔的孩子睁开双眼见人世的决心,因为她要告诉皇帝,她要告诉所有企图与自己作对的人,与她对立者,都绝无善果。
太后自己紧了紧背后披着的氅衣,何荣儿瞧见太后冷,便忙去暖了两只暖炉来,递到太后和公主的怀里。太后盯着桌上摇曳晃动的烛火许久,才忽然提起一句似乎风马牛不相关的话来,“我瞧着晌午那会儿雪也都快化了,这会儿他们都该回去了吧。”
荣寿公主一时没能理解太后问的“他们”是指谁,便侧着头问道,“皇额娘是问谁?”太后搭了荣寿公主的手站起身来,何荣儿便举着烛灯低着头跟在后面,太后瞧了瞧窗外又肆虐起来的风雪来,才淡淡道了一句,“我问各王府上的哥儿们呢,还有载潋,将来我还得有求于她呢。”
荣寿公主听了不禁发笑,扶着太后往寝宫里走,轻声笑道,“皇额娘又跟闺女这儿说笑话儿了,您老人家能有什么事儿要求潋儿一个小丫头啊!”
太后也跟着荣寿公主一块儿笑,笑声里却平添了几分寒意,她缓缓道,“先给你卖个关子,将来你就知道了。”公主却不由得担心起来,她想起自己之前因向太后说了珍嫔托载潋在宫外冲洗照片的事,害得载潋与皇上之间生了嫌隙,更害载潋受了苦,此时她便更怕太后又要利用无辜受害的载潋,便假作轻松状地笑道,“皇额娘,潋儿可还是个孩子呢,如今又没了阿玛...女儿这心里,还时常可怜她...”
太后却用手拍了拍荣寿公主的头,假意生气地骂她道,“你这是说什么呢?难不成载潋就不是我侄女儿了?就算‘求’她替我做点事儿,也无非是些不痛不痒的小事儿,碍不着她什么的,你又胡乱担心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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载潋跟着哥哥们回府以后,只感觉整个人都呆愣愣的,载沣同她说些什么她都反应不过来,连见了额娘要跪下磕头请安,她也变得比往日都更迟钝了些。
婉贞福晋见载潋回来了,只觉得多日未见想念得厉害,又想到载潋是进宫去陪伴有孕的珍嫔的,那是皇上的孩子,是她唯一亲生儿子的孩子,便喜难自禁地拉过载潋来问道,“潋儿,额娘问你,珍嫔身子还都好吗?瞧着神色怎么样,胃口怎么样?”
载潋此时才从夜里皇上对自己说的那些动情话里抽回心神来,她抬头瞧了瞧坐在自己跟前儿的额娘,多日未见只感觉额娘又苍老了几分,她知道额娘最挂念皇上,也最挂念珍嫔腹中的孩子,她自然不忍心将珍嫔被罚禁足了的事情告诉额娘,便忍下心中的痛道,“回额娘的话,女儿瞧珍主子身子挺健朗的,精气神儿也好,还偏爱吃酸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