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寿公主半信半疑地打量了静心片刻,才松手了紧紧攥着静心胳膊的手,她退了两步,走回到李莲英身边,转身定定望着静心,才缓缓笑道,“那就好,我也希望你不会骗我。”
“是,奴才不敢欺瞒公主半句。”静心顺势给大公主行了个蹲礼,大公主却倦倦地挥了挥手道,“行了,你起吧,这街上人多眼多的,甭拘这样的礼儿了。”
“是,那奴才就恭送主子和李大总管了!”静心站起身后便低着头向大公主和李莲英道了这样一句,大公主便淡淡道了句,“你去吧。”随后转身离去。
静心才坐上马车,心里却忽然七上八下不安得很,她坐在马车里被颠簸的道路颠得左右摇晃,却一点也顾不得自己,她脑海里全是大公主刚才那一句问话,和她眼里闪烁着的光。
静心知道大公主是极为聪明的人,才能太后身边生存得如鱼得水,太后听她信她更宠她,她虽不是太后的亲生女儿,却是名正言顺过继给了太后的养女,有时甚至连太后自己都要让她三分。
静心想起刚才自己说载潋“咳嗽了几天了”,可大公主却说“昨儿还瞧她好好的”,静心越想越后怕,她感觉自己拙劣的谎言或许早就被大公主看穿了,所以大公主才不会继续纠缠,而是轻轻一笑带过。
静心不知道自己今日遇见了公主和李莲英,只说了这样两句话,会不会给载潋带来什么灾难,她怕得很,她不忍心再看载潋被那些本就与她无关的是非纠缠伤害。
静心愣愣地坐在马车里,手里的药囊都被她攥热了,她呆愣愣地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直到马车停在了醇王府马房外的小路上,驾马的小厮才转头掀开帘子提醒道,“姑姑,咱到了,您再不下来,奴才这马都饿了!”
静心忙从自己的心事里收回来,从车上跳了下去,边走边回头道,“你这就是借机报复我呢是吧?”
小厮笑呵呵回话道,“奴才哪儿敢报复姑姑呀!”等静心走得远了,他才拉着马进马房去喂,自言自语道了一句,“说我给主子办事儿不尽心?是!我是比不了你们这些成天守着主子的方便表忠心!还说我呢,自己不也走神儿了吗,还好意思说格格急得等呢!”
载涛向来爱马,碰巧正在马房里瞧自己亲自喂养的几匹马,猛地听见远处有人嘀嘀咕咕地自言自语,便转过头去远远地问了一句,“什么人啊?喂马就是喂马,三心二意的什么事儿能做好?!”
小厮一听身后有人,慌得连忙就跪,抬眼瞧见是载涛更是慌得不知所措,跪在地上向前挪了几步,便自己掌自己的嘴道,“奴才该死!奴才该死!没尽心尽力伺候爷的爱马!”
载涛见小厮面熟,便知道他是往日里给自己管马房的小厮,便抬手示意他起来,道,“我不过是给你提个醒儿,别一天到晚净说死啊死啊的,多不吉利!”
“是!爷教训的是!奴才说话不吉利又惹爷心烦了!”小厮站起身来又忙着给载涛赔礼道歉,接着连连“呸呸呸!”三声,意思将刚才说的不吉利话都吐干净了。
载涛走过去亲自接过了小厮手里的马缰,亲自将套在马嘴上的套解开,抚平了马背上的马鬃,才回头问了小厮一句,“你叫什么名字,刚才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小厮颔首答道,“奴才哪儿有什么正经名字啊,说出来也是辱了爷的耳朵。”载涛却厉声喝他,“叫你说就快说!”
小厮才道,“奴才进府前师傅给起了个名儿叫阿晋,方便主子们叫的。”载涛点了点头,又问,“那你刚才说什么呢。”
小厮诺诺答话道,“今儿早上静心姑姑要奴才驾马带她去药房抓药,奴才在外边儿等的时候不过打了会盹儿,姑姑就骂奴才不尽心尽力给主子们办事儿了,奴才哪儿敢啊!奴才平日里都做粗活累活,尽心尽力伺候主子们,主子们也看不见啊!”
载涛听后呵呵笑了两声道,“静心姑姑那是当年我阿玛额娘给载潋找的教引姑姑,她向来严厉,别说是你,就连载潋都是挨她骂长大的,你这点委屈别人想受还受不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