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面没吃完,陆阑梦放下筷子,黝黑的狐狸眼直勾勾地盯着温轻瓷,忽地开口。
“你把衬衫解开,给我看看。”
温轻瓷没动,而那双清冷的眼里明显写着一行字:“你又嚟发癫?”
陆阑梦说话时,带着一点病中的鼻音,往日清凌凌的嗓音,听着就有些娇糯。
“你上午都脱了我衣服,我身上的每一个地方,你都看过、擦过、碰过了。”
“现在,轮到我看了,很公平。”
温轻瓷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慢慢浮上来,不轻不重地落在空气里。
“你有病,我冇,咁同公平有咩关系?”
她话音刚落,陆阑梦就弯起眼眸,一副好像猜到她会这样说的了然神情。
大小姐嗓音仍有些病中的喑哑,语调却十分甜腻,像是在跟情人耳语。
“谁说你没有?”
“你锁骨被我咬破了,那不是伤口?不算病灶?”
这女人,衬衫总是拉得那么严实,根本看不见伤势。
要不是昨天陆闵良在地上躺着,在纪家的时候,她就想扯开温轻瓷衣领看看伤口的。
于是她走到温轻瓷跟前,伸手攥住了对方的衣襟,说话的语气也比刚才要更强势,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
“脱下来,我看看。”
说完,又挥手示意屋里的楚不迁和几个女佣都到外间去等候。
然而温轻瓷并未应允。
沉默了一会儿,她望着眼前近在咫尺的陆阑梦,嗓音淡淡地回道:“畀你睇做乜啫?”
“你又唔系医生。”
言下之意,是陆阑梦不是医生,她没有配合她脱衣服,给她看的理由。
这话到了陆阑梦耳朵里,却变了味。
她忍不住轻笑。
没松开攥着温轻瓷衣襟的那只手。
陆阑梦略微仰着下巴,饭店房间的灯光落在她的眼睛里,亮晶晶的,像盛着一汪化开的糖。
“哦——”
她把这个字拖得长长的,拖出一种恍然大悟的腔调。
“原来,你不是不想让我看,而是嫌我……”
她顿了顿,故意把声音压低了,低成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气声,尾音缠着撩人笑意。
“没有给你名分啊。”
“……”
周遭的空气突然静了。
静得能听见窗外树叶被风刮起时的簌簌细碎声响。
温轻瓷垂眸,对上身前少女的目光。
陆阑梦就这样近距离地望着她,眼睛里盛着笑,嘴角也盛着笑。
那笑容和平时不一样。
既无挑衅,也无捉弄意思,只有一种软软的、亮亮的、像小孩子偷到糖吃似的光。
“……”
有那么一刻,温轻瓷想要说点什么来呛声。
话却卡在喉咙里,上不来,也下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