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阑梦有短瞬的怔愣。
直到里边的人把门拉开来。
映入她眼眸的,的的确确是个穿着睡衣的男人。
视线不悦地越过门口的男人,往里看。
然房间是空的,没有其他人。
陆阑梦这才回转目光,望着面前的男人,声音冷得冰人。
“你是谁?”
男人是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陆家大小姐,看上去有些局促,自报家门后,又结巴着主动解释起来。
“大小姐,谢谢你救我出来,我真的是被冤枉的,一醒来,我床边就多了个男人,说是我绑架了他……”
陆阑梦没耐心听,打断道:“她人呢?”
男人讷讷道:“三少爷吗?我不知道,房里就我一个人。”
陆阑梦不语,随即径直跨步走进去,将房间里外检查了个遍。
别说人了,连只猫都没有。
少女蹙眉立在原地。
过了一会儿,她才突然反应过来似的,弯唇轻声笑了一下。
人不在,是正常的。
那女人行事一向谨慎小心,不会愚笨至此,让自己被警备厅的人抓过去。
好在,被抓的不是她。
陆阑梦竟丝毫没有白折腾了一宿的气恼。
只是也懒得再坐车回公馆,当在大饭店住下了。
大饭店里长期留有她的客房,在五楼,面积大,配有西式家具、独立浴室,虽比不上她的闺房宽敞舒适,但将就住一晚是没问题的。
乘电梯上去。
进屋以后没一会儿,酒店服务生就很贴心地送来了热牛奶和各式各样的点心、水果。
舒舒服服泡了个热水澡,又喝了牛奶。
楚不迁在旁侧站着,看了眼陆阑梦脖子上的触目红印,这会儿已经有些微微红肿,沉默片刻,还是开了口。
“可要去请温医生过来?”
“不用,你去楼下找饭店经理,叫他拿一罐消肿止疼的药膏来。”
“是。”
……
翌日天亮。
陆阑梦还得去学校上课。
不到六点钟,楚不迁就带着梳头娘姨和两个女佣进了房,免得大小姐睡过头。
然而陆阑梦在床上怎么都叫不醒,一张莹白漂亮的脸蛋烧得滚烫,唇色却有些发白,显然是发烧了。
楚不迁吓了一跳,快步出门,叫司机开车去弄堂里27号,把温轻瓷请过来。
司机到弄堂里的时候,温轻瓷正在帮嫂子做粢饭,炸油条。
听说陆阑梦发烧,她很利落地脱下围裙,又去屋里拎上医药箱,弯腰坐进车里。
这会儿正是上工上学最热闹的点,又下了一夜的雪,地面积雪本就不好走,从饭店那头过来时倒还好,可弄堂里这边,每一栋楼房里住的人都是成倍成倍的,乍一看,都是要往外去上工的人,单车、黄包车、电车,熙熙攘攘的人挤在一条街道里,拥挤不堪。
这边本就不走轿车,于是堵了车。
按喇叭也无用。
大冬日的,司机急得脑门发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