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半杯热茶。
她的胃里,却丝毫暖不起来。
足足酝酿了半刻钟,陆阑梦才开口,语速不疾不徐的,并没什么太多的情绪,就像是在说旁人的事。
“自我记事起,就在想,姆妈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家里有很多关于她的东西,她用旧了的钢琴,她喜欢看的书,她的首饰盒子,她亲手勾线的那些衣裤,鞋子。”
“只可惜,我长得太快,那会儿已经穿不下姆妈做的衣服和鞋子了。”
陆阑梦难得生出几分耐性,讲了这样多的话。
她望向陶静云,那对本就黝黑的瞳仁,这会儿几乎黑得不见底,像是蒙着一层层挥不去的厚重阴霾。
“嬷嬷。”
“我姆妈是难产过世的。”
“但她真是这样走的吗?”
“医案都说姆妈身体康健,胎位也正,最后怎么就难产了?”
陶嬷嬷面露难色:“大小姐……”
陆阑梦蹙眉,不耐烦地打断道:“若还是那些敷衍的话,就不必说了。”
她看向陶嬷嬷,眼里透着几分锐利,嗓音更是冷得骇人。
“我知道你在隐瞒。”
“嬷嬷,你说谎的样子,实在不怎么高明。”
……
从屋里出来之后。
陆阑梦冷不丁瞥见门口站着的人。
诧异了两秒后,少女那原本黑沉的脸,竟蕴出了几分笑意。
温轻瓷已穿上外衣,脖子上戴了一条灰色围巾,清清冷冷地站在门边等着。
见她出来,温轻瓷的脚尖动了动。
这般架势,摆明了是要跟她回公馆。
陆阑梦当机立断,吩咐道:“不迁,你去找辆黄包车,若是不想折腾,今晚就歇在这里也无妨,明日睡醒了再来上工。”
车里位置有限,乘不下这么多人,只能委屈楚不迁。
“……”
“大小姐,我可以跟在轿车后面,我跟得上。”
她是要回去的。
她不能不跟着大小姐。
就当是跑步锻炼体力了,反正她每日都要锻炼,偶尔加练一次,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至今,楚不迁仍没放松对温轻瓷的警惕。
这样好身手的人在大小姐边上,而自己却不在场,万一路上出个什么事,她就是死一万次也弥补不了。
雪扑扑地下。
落在一众人的头顶和肩膀上。
今日是冬至,司机也想早点下工,回去同妻女团聚。
他犹豫了片刻,便上前,跟陆阑梦举荐道:“温小姐是会开车的。”
闻言,陆阑梦看了眼身边的温轻瓷,神情有些诧异:“你竟然会开车?”
温轻瓷没说话,是司机替她答的。
“大小姐发烧那次,我不熟悉路段,就是温小姐开的车去饭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