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时,陆阑梦两根指尖,状似不经意在温轻瓷的袖口边划过去,堪堪碰到一点那清隽腕骨上的肌肤,就又收回手,像是无事发生。
温轻瓷面容始终淡淡的,像是没什么兴趣,只随口应了句:“是很机灵。”
“我就喜欢她这种机灵。”大小姐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披肩上的流苏闪着点点微光,视线重新落在下边的戏台上,而眼角余光却扫着温轻瓷的手,察觉到这人指骨很轻地动了一下。
“自己想要的人,自己抢,理所当然,天经地义。”
就如同她喜欢温轻瓷,要追求,就追得光明正大,不会在乎什么门第规矩,更不在乎世俗允不允许她们两个女人在一起。
她想跟谁好,就跟谁好,关这世俗什么事?
温轻瓷并未发表看法,也不吃桌上的果盘和瓜子,除了饮茶,再无别的动作。
戏园子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大轴戏之前,观众可以“活动活动”。
这会儿台上的红娘一福身,幕布便落下来了。
茶房进来换茶,又端上一圆盘的南国梨,说是从广州运来的。
安城这边的旧派规矩,分梨吃是大忌,寓意‘分离’,是以梨都是整只摆在盘里,一般不切。
温轻瓷扫了眼盘子,沉默片刻,却开口说道:“劳驾,拿把切水果的小刀来。”
伙计很快就拿了刀子,恭恭敬敬把刀把那头递给温轻瓷。
温轻瓷接过后,取了只梨子,对其利落下刀,切成了两半。
而后,将其中一半,放在陆阑梦面前的碟子里,才慢条斯理地放下刀。
她声线偏沉,音色清冽,带着点港城独有的黏连腔调。
“这种梨子很甜。”
“大小姐,尝尝看。”
“……”
陆阑梦只坐着,手上并未有动作。
为了能更清楚地观看戏台上的表演,二楼雅间一般光线都不会太亮堂。
而这般环境,便愈发托显出大小姐脸上那点阴翳不悦的情绪。
饶是不信这些旧派的规矩。
温轻瓷主动切梨,还让她吃。
这话在陆阑梦听来,仍旧是一种很晦气的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