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在车库里就动手,如果她不等那个巴掌落下来就转动戒指,如果她不管什么正当防卫,不管什么法律后果——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沈湘在这儿。
她不能让沈湘卷进来。
叶清浓深吸一口气,慢慢松开了攥紧的拳头。
“走吧。”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进去。”
-
客厅里。
沈湘去水吧台泡茶,叶清浓和叶明祖隔着茶几在两侧的沙发上相对而坐,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落进来,却驱不散两人之间的冷意与戾气。
叶明祖靠在沙发背上,翘着二郎腿,像头一回来似地在客厅里四处打量。
“这房子不错。”他装腔作势,边说边点头:“看来这些年,你过得很好。”
叶清浓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看着那张刀疤狰狞的老脸,看着那双黑洞一样的眼睛,看着那件灰扑扑的旧夹克,胃里翻涌着难以抑制的恶心感,可她面上却丝毫不显。
她还有重要的事要做。
得想个办法把沈湘支开。
等沈湘走了,这栋别墅里就只剩她和叶明祖,到时候——
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叶明祖慢慢咧开嘴角,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怎么不说话,在想什么?”
他压低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那小情人回来了,把你的计划打乱了吧?”
“……”
叶清浓眸色猛地一颤。
看着她的反应,叶明祖笑得更得意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你刚才在车库里,是想激我动手吧,想让我先打你,然后你好‘正当防卫’?是吗,叶大律师?”
他笑得眼角爬满了皱纹,语气里尽是猎人对猎物十成十的把握:
“你那点心思,全写在脸上呢,想杀老子?就凭你?”
“……”
叶清浓没有说话,微微放松的指尖下意识扣住戒指的机关。
只要轻轻一转,只要把那点粉末撒出去——
可是——
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犹豫,叶明祖笑得更加肆无忌惮,一语中的:“你不敢。”
他语气笃定:“她在,你不敢。”
“……”
对上那道挑衅得意的目光,叶清浓恨不得将这老东西千刀万剐。
与此同时,水吧台那边传来瓷器轻碰的声音,沈湘正在沏茶。
茶香袅袅,是明前龙井的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叶明祖注意力转移,目光越过叶清浓,落在沈湘的背影上。
“不愧是我的种,眼光不错。”他眯着眼睛,语气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赞赏:“确实漂亮,而且懂事,会来事。”
叶清浓咬了咬牙,每个音节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你要是敢动她——”
叶明祖笑了,无声又得意:“我对她没兴趣,我只要钱。”
他顿了顿,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但你得听话,不听话的话,过去那些事,那些照片,我可不保证不会让她知道。”
说完,叶明祖靠回沙发,恢复了那副慈祥长辈的模样。
与此同时,沈湘端着茶盘过来了,茶盘上一把茶壶,三只青瓷茶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