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就不能是他们讲规矩?为什么要是我……为什么要是你?”
言错的声音在发抖,混杂着愤怒的哭腔,在晚风里愈颤愈细。
最终消弭。
“……念念。”
“对不起。”
再次听见年爻这样喊自己,言错只觉得痛苦。
她心疼年爻,也心疼幼时的自己。
可是那道早早留下的创伤,依然在作痛。
言错迈开步子走了,泪珠掉落,砸在了年爻准备伸过去的手背上。
言错迈步走下小山坡,双脚因为失力,险些将她绊倒。她稳住身体,仰头看了眼远处的日落,莫大的无力感攀附在她的身上,裹挟着她,让她喘不上气。
车还停在平地上,她身上还带着车钥匙。
她想钻进车里,钻进去大哭一场。
按下车钥匙,正欲打开车门,远处有人喊她。
“言错——”
舒相杨跑到她面前,撑着腰喘了两口气,鸢尾蓝色的长发垂在肩前。
“你……”
舒相杨抬头看着她,眉眼微笑:“怎么?要甩了我,自己跑路啊?”
她缓过气了,重新直起了腰,看着言错脸上的泪痕和通红的眼眶,语气抱歉:“跑过来的时候太着急了,我忘记带纸了。”
言错摇摇头:“没关系的。”她伸手环住了舒相杨的腰,往自己怀里带。
言错的腰背撞在了车门上,她紧紧抱住了怀里的舒相杨,把脸埋在她的肩上:“我就抱一会儿……”
舒相杨失笑:“你想抱多久都行。”言罢,她伸手揉着言错的发尾,在感受到怀里人压抑的哭声与颤抖后,她又轻轻地摸了摸言错的后背——
“想回家吗?”
“回家,让你抱着我,狠狠地哭。”
“算了,我现在就想哭。”言错移开了头,眼角带泪,水光粼粼地看着舒相杨:“我想去车里哭。”
“好。”
两人上了车,将车门锁住。言错靠在皮革车座上,盯着方向盘,眼泪依然在大滴大滴地往下落,舒相杨打开置物架,一边找一边开玩笑:“坏了,我们车上好像也没有纸唉,这下哄不好了。”
“你拿手给我擦。”
“手脏。”舒相杨不找了,靠在座椅上,“来的太急,没洗手。”
“我也不想品尝你的眼泪啊,不好喝。”
“你——”
舒相杨笑了,眉眼弯着,把言错的手握在了自己手里,轻轻甩了甩:“你哭吧,我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