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娘也把小帆升上去了,让它在副桅的顶端展开,裹着晨风微微鼓起,带动船头的方向。
“扳舵!”
舟佬将手掌贴着舵柄,感觉着船底的水流,一点一点地转。锚刚起来的时候船是最飘的,全靠舵压住。
“加橹!”
景珩和大铁摇一对主橹,林望同一名新上船的兵夫摇一对副橹。四人一齐发力,船速立刻快起来。
营旗已然挂上桅杆,一时间被风扯得笔直,旗角猎猎作响。
又一次,远岫迎着风,觉得整个人好像变成了船的一部分,乘风破浪四个字从心里生出来,直抵四肢百骸。
她回头望向景珩,发现他也正看着她。
初露的晨曦中,两人目光相交,无声地说出不曾说的话。
要是不能回去呢?
那就一起变成船上的幽灵吧。
往南,往南,再往南。
经过永远都是盛夏的海,经过永远无风的海,经过永远大浪滔天的海。
一直往南,直到海的尽头,那片无人履及的白色大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