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茂才蔑然一笑,接过下人递来的茶水,正要润润嗓子,眼角余光不经意一瞥,才发现已经空荡荡的大堂,和这桌紧挨着的、那临窗的位置上还坐着一道蓝色身影。
方才那么大的动静,再加上家丁驱逐,其他食客都已吓得跑掉,这个人竟然毫无所觉一般,仍淡定坐在原处喝汤。
其他人自然也瞧见了。
严茂才眼睛一眯。
严府领头家丁立刻大步过去,往桌子上用力一拍,一脸凶恶道:“赶紧滚,今天这大堂,我们少爷包了!”
顾容不紧不慢喝完一勺鱼羹,才抬头,指了指自己耳朵。
“在下这里不好使,这位……你刚刚说什么?”
家丁一时不知他是故意的还是真是个聋子。
愈发没好气道:“老子让你滚,没听到么!”
“哦,这回听到一点点。”
顾容唇角划出一点笑:“不过这位兄台,你这话不对啊。”
“一则,我好端端一个人,能走能跑,唯独不会‘滚’,要不兄台你先与我示范一下,这‘滚’字的妙诀?”
“二则,您这副尊容,也不像我老子啊。”
家丁还头回遇到这样伶牙俐齿的,一时被堵得哑口无言,七窍冒烟。
旁边两个堂倌已经憋不住想笑。
严茂才原本是习惯阴着一双眼,待看清顾容于日光下露出的真容,眼睛倏地一亮一定。
“不得无礼。”
严茂才将家丁喝退,整了整衣袍,迈步走上前,在顾容身上逡梭一圈,笑着道:“家仆无礼,冒犯小郎君了。小郎君怎独自在这里用膳?”
顾容悠悠苦恼道:“我倒是想找人作陪,可惜无亲无友,举目伶仃啊。”